萧烬站在药园外的小径上，袖口里的断枝还带着晨露的湿气。他没急着回屋，反而在门口站了会儿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截松枝的断口——齐整，利落，不是野兽啃的，也不是风刮的，是刀切出来的。
和他昨晚布在枯涧边的诱饵，一模一样。
他把断枝收进怀里，推门进屋，顺手把门闩从里面插上。窗台朝南，阳光正好照进来，他把断枝放在窗沿上，让那点残留的黑气暴露在光下。混沌碑在掌心微微发烫，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。
他知道，有人在看。
但他得装不知道。
半个时辰后，外门刘长老那边的传话执事又来了，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，说长老要他去一趟，问问小比的事。
萧烬点头，照去。
可到了地方，刘长老正坐在案后翻名册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皱眉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您不是派人叫我？”
“我没叫你。”老头一脸莫名其妙，“我昨天问完就睡了，谁让你来的？”
萧烬心里一沉。
果然，是有人借名传唤，试探他反应。
他没多问，只道了声歉就走。出门时脚步不快不慢，背影看着挺老实，可一拐进无人小巷，眼神就冷了下来。
回来路上，他特意绕去药园，在几个同门面前晃了晃，还跟人借了把锄头，说要翻土补种灵草。干了半个时辰的活，满头是汗，喘得像条刚跑完山路的狗。
“累死我了，这破灵根，提灵都费劲。”他一边擦汗一边嘟囔，“听说夜师兄送的养气丹能稳灵台，要是能领一颗就好了。”
旁边人听了直笑：“你算了吧，那种丹药哪轮得到咱们？”
萧烬也笑，笑得挺憨。
可一回屋，他立刻关窗拉帘，盘坐在床，左手掌心朝上，混沌碑纹路缓缓浮现。
碑体震动了一下，像是饿久了闻到饭香。
他把那截断枝拿出来，放在掌心。黑气顺着纹路钻进去，碑面泛起一层暗红波纹，像是在咀嚼什么难吃的东西。
片刻后，碑体震动停止，一行信息浮现在识海：
【检测到微量神识残留，频率波动与太虚宗真传级丹药封印手法一致，但夹杂非正统灵力痕迹，疑似魔道渗透迹象。】
萧烬眯了眯眼。
夜无痕。
只有他，才会用这种“关怀式”的手段来下套。
第二天一早，门被敲响。
不是执事，是个人。
声音温和，带着点笑意：“萧师弟，开门吗？我来看看你。”
萧烬正在打坐，听见这声音，眼皮都没抬。
他知道是谁。
夜无痕来了。
他起身开门，脸上堆着点拘谨的笑：“夜师兄？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夜无痕站在门口，一身月白长袍，玉带束腰，眉眼温润，像幅画里走出来的君子。他手里提着个青瓷小瓶，递过来：“听说你小比连胜，不容易。这是我自己炼的养气丹，三粒，能帮你稳住灵台，别伤了根基。”
萧烬双手接过，低头一看，瓶口封蜡完整，灵气内敛，确实是真传弟子才有的品级。
但他没打开。
反而捧着瓶子，一脸惶恐：“这……太贵重了，我怕我不配用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夜无痕笑着拍他肩膀，“咱们是同门，你以前还是我师兄呢。现在你出头了，我也高兴。”
萧烬低头搓着手：“可我这灵根……杂的，练什么都卡，怕浪费了师兄的心意。”
“不浪费。”夜无痕语气温和，“慢慢来，总会好的。”
他说完，又看了萧烬两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
萧烬低着头，像受宠若惊的小徒弟。
可就在夜无痕转身要走的瞬间，他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混沌碑悄然运转，一道无形之力渗入丹瓶，顺着那层封蜡，缓缓探入丹药内部。
三粒丹药，表面看是纯净灵力凝结，可内核却藏着一丝极细的神识烙印——像根头发丝那么细，缠在丹药中心，一旦服用，就会顺着灵力流入识海，长期监控。
更绝的是，那烙印上还沾着点不属于正道的气息，阴柔、黏腻，像是从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爬出来的。
魔气。
萧烬心里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