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走在山道上,掌心那枚骨符凉得发烫。不是错觉,是混沌碑在躁动,碑纹像被什么东西勾着,一跳一跳地往骨符上贴。他停下脚步,把符牌翻过来对着月光——透明的纹路里,浮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能量脉络,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蛇。
“你倒是挺会认亲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左手一翻,碑面亮起微光,直接把骨符里的信息吞了进去。
下一瞬,碑体震动,一行古字缓缓浮现:“路径溯源,魔气同频,终点——太虚禁地灵脉节点。”
他眯了眯眼。灵脉节点?那地方平日连宗主都不得擅入,守阵长老轮班盯着,说是怕灵气暴动,现在看来,怕是有人不想让人发现什么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魔道巢穴顺来的令牌,黑不溜秋的,上面刻着个扭曲的角,摸着硌手。这玩意儿本来只是战利品,现在倒成了拼图的第一块。他用烛照之瞳扫过去,瞳孔深处金红一闪,立刻看到令牌内层藏着一层暗印——和夜无痕那封通信玉简上的笔迹尾痕,一模一样。
“好家伙,师弟你这签名都快成连锁店了。”萧烬冷笑,把玉简也掏出来,贴在令牌上。两股残灵刚一接触,混沌碑自动启动,碑面浮现出一段残影:七日前,议事殿偏厅,三道模糊气息围坐在阵盘旁,灵力波动中夹着一丝熟悉的魔气频率。
他记住了那三道气息的灵脉特征。
现在,令牌是夜无痕和魔道的勾结证据,玉简是他与高层密会的灵力残留,影像又指向太虚宗内部灵脉异常——三样东西单独拎出来都能被解释成巧合,但合在一起,就是一条能把人钉死的证据链。
只差最后一环:谁在背后点头。
他转身就走,直奔千机阁方向。
千机阁不接私案,但有个规矩:丹道大会前三名,每年有一次“技术咨询”机会。萧烬去年拿了冠军,一直没用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到了阁门口,他没直接进去,而是从万法熔炉里翻出三份证据的灵力残痕,混着一缕冰火真元,凝成一颗拇指大的丹丸。丹成刹那,表面泛起一层流动光影,像随时会播放什么画面。
“灵鉴丹。”他吹了口气,“这年头,连证据都得做成药丸才有人信。”
阁主是个老头,半眯着眼,手里转着一面青铜镜。萧烬递上丹丸,只说了一句:“玄黄塔第二层封印最近有波动,频率和这个一样。”
老头眼皮一跳,把丹丸拍进镜面。
镜光骤亮,推演启动。三息后,镜中浮现出七道人影的灵脉图谱,每一道都和天魔能量产生共振,频率匹配度高达九成。
“七个人。”老头缓缓开口,“全在长老团。”
他抬手,在丹丸上盖了个印——千机阁认证印。红印一落,丹丸表面的光影凝固,变成一段可公开回放的灵识记录。
“拿去。”老头把丹丸推回来,“这东西一旦亮出来,就是撕破脸的节奏。你可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萧烬收起丹丸,“脸嘛,本来就不值钱。”
他没回自己洞府,而是拐去了丹道长老那儿。
长老住得偏,小院里常年飘着药味,门口挂着个破风铃,一响就是“有客来访”。萧烬刚走近,风铃就晃了两下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长老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手札,封皮上写着四个字:太虚封魔录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长老把书递过来,“昨夜碑纹异动,灵脉震颤,我这老骨头也睡不着。”
萧烬接过手札,混沌碑自动感应,碑面一震,整本书的封印术式瞬间被吞噬、解析。几息后,镇魔大阵的布阵法全数浮现,连九处灵脉节点的刻印顺序都清清楚楚。
“阵眼坐标有了,引灵方式有了。”萧烬翻着碑面浮现的信息,“就差个诱饵。”
“你打算用自己的精血做引?”长老皱眉,“这阵一旦启动,反噬不小。”
“没事。”萧烬咧嘴一笑,“我这人别的没有,血多。”
当夜,他潜入九处灵脉节点,用指尖蘸血,在地脉交汇处刻下阵纹。每刻一道,混沌碑就吸收一丝逸散的魔气,反向注入阵基,把镇魔大阵悄悄改成了“逆向囚禁”模式——谁要是敢用天魔之力动手,阵法立刻反锁,灵力冻结,动都动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