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由黑气凝成的脸刚张开嘴,萧烬的瞳孔就缩成了针尖。
他没动,也没喊,只是左手猛地往胸口一按——碑纹炸开一道金红裂光,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。混沌碑在震,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,仿佛那池子里泡着的不是魔气,而是它失散万年的亲戚。
“不是残息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是根。”
话音未落,烛照之瞳三重全开,视野瞬间撕裂眼前幻象。他看见的不再是议事殿前的七具躯壳,而是地底深处一条蜿蜒如龙的血脉——那血池,根本不是什么祭坛,而是一口养尸井,井底埋着一具巨骨,头生双角,脊背刻满封印符文,正被猩红血流一寸寸啃噬。
“操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“这哪是血祭?这是给死龙炖汤。”
碑纹滚烫,识海里传来一声低沉龙吟,不是幻觉,是体内那道被镇压的烛照龙魂在咆哮。一股古老而暴烈的意识冲进他的神魂,带着焚天灭地的怒意。
【同族之骨,竟沦至此!】
声音直接炸在他脑子里,震得耳膜生血。萧烬咬牙撑住,没让膝盖落地。他知道这声音是谁——那条从不搭理他、只在他突破时哼一声的龙魂,现在居然主动开口了。
“你想干啥?”他在识海里问。
【那骨……是上古守封者。若其彻底崩解,九重封印将缺一角。你所镇之塔,不过残阵。】
萧烬眯眼:“所以夜无痕搞这出,是为了挖塔的根?”
【不止。】龙魂声音低沉,【他在唤醒‘它’——用龙血为引,以万灵精魄为柴,点燃血池,重启远古献祭仪式。】
“谁定的仪式?”
【……天魔主。】
萧烬冷笑:“好家伙,师弟这波不光想当掌门,还想请外宾开席啊。”
他刚想再问,碑纹突然一抽,万法熔炉里残存的那点天魔残息竟自动沸腾起来,顺着经脉往双眼冲。他本能想拦,却被龙魂一声低喝震住。
【别挡。这是契机——用魔气破魔障,以敌血洗我瞳!】
话音落,萧烬只觉双眼像是被人拿刀划开,剧痛中视野骤然清明。他再看血池方向,不再是模糊黑雾,而是清晰看到地底每一缕血流的走向、每一丝魔纹的脉络,甚至能分辨出那具龙骨上,哪一道裂痕是新蚀,哪一道是旧伤。
“这眼睛……升级了?”他喃喃。
【龙魂真瞳,初成。】龙魂声音虚弱了几分,【我撕了一丝本源给你。三日内,天地灵流动向,如掌上观纹。但……莫贪看太久,否则神魂反噬,双目成盲。】
萧烬没应声,只是抬手抹了把眼角——指缝间竟带出一缕银光,像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。
他站起身,脚步没往宗门走,反而直奔山外。
狐月等在断崖边,手里攥着那枚晶莹骨符,九尾在夜风里微微抖着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问了八百遍:去不去?
“去。”萧烬走过来,声音平静,“但得等个空档。”
“什么空档?”
“他们布了阵。”他抬头看向魔道巢穴方向,龙魂真瞳微启,“十二具天魔傀儡,金丹精魄为核,围成‘噬灵锁阵’,专克空间挪移。每次灵力回流,有0.3息的真空期——只能从那进去。”
狐月皱眉:“0.3息?眨眼都来不及。”
“所以我得假动作。”萧烬冷笑,“你负责瞬移,我来骗阵。”
他抬手,冰火双灵体同时运转,左掌凝聚寒焰,右掌燃起赤流,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对冲,却不爆炸,反而被混沌碑缓缓吞下,转成三道灵影残痕。
“凝。”
三道残影凭空浮现,一冰、一火、一冰火交织,模样与他分毫不差,连气息都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狐月瞳孔微缩,“你拿万法熔炉把真元做成诱饵了?”
“不然呢?”萧烬咧嘴,“真人太贵,不能随便送人头。”
狐月没笑,只是深吸一口气,骨符在掌心发烫:“等我信号。”
两人潜行至巢穴外围,十二具傀儡矗立如石像,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。阵法已启,空间被锁死,连蚊子飞过都会被绞成血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