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龙骨缓缓转头，空洞的眼窝对准夜无痕的瞬间，血池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动了一下。
萧烬没动，但左手掌心的碑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。他能感觉到混沌碑在识海里剧烈震颤，不是恐惧，是愤怒——一种源自远古的、被背叛的怒意。
夜无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咧得更开：“师兄，你动了它？你知道它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萧烬声音很平，“但我知道你现在很慌。”
话音刚落，十二具元婴傀儡齐齐踏前一步，幽蓝火焰在眼窝里暴涨。狐月低喝一声，九尾微张，灵力瞬间凝聚到掌心。
可萧烬抬手拦住了她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，“他们还没开始演。”
果然，夜无痕没下令进攻。他反而笑了，笑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：“演？师兄，我不是在演。我只是在揭幕——把你们祖宗藏了万年的烂底，一寸一寸撕开给你们看。”
萧烬眯眼，龙魂真瞳悄然开启。视野里，血池的黑气不再是混沌一片，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纹路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从池底龙骨延伸出去，贯穿整座巢穴，甚至穿透地脉，连向远方某处隐秘地牢。
每一根丝线的尽头，都缠着一道微弱的金光。
那是灵根。
“操。”萧烬低声骂了一句，“你们不是修魔，你们是种魔。”
夜无痕挑眉：“哦？看出点门道了？”
“这些金光，是活人的灵根本源。”萧烬盯着那些丝线，“你们把修士抓来，一点点抽走灵根，炼成黑气喂龙骨？这哪是修炼，这是养蛊。”
“养蛊？”夜无痕摇头，“不，这是进化。人族太弱，靠自己飞升？笑话。可若把灵根剥离，转化为纯魔气，再借龙骨为媒介，就能打开天魔通道——这才是真正的登天之路。”
萧烬冷笑：“所以你们不是修仙，是给外人当肥料。”
“肥料？”夜无痕突然大笑，“那你呢？你靠着混沌碑吞噬功法、提纯灵气，跟我们有什么区别？你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寄生虫，靠吞别人的东西活着。”
萧烬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：“你说得对，我确实吞东西。但我吞的是死物，你吞的是活人。区别就在这儿。”
他左手一抬，碑纹金红光芒暴涨，混沌碑自动吞噬血池溢散的龙族残息，化作一道屏障护住神魂。下一瞬，龙魂真瞳锁定白骨剑上的符文，逆向推演其能量路径。
视野中，一道道魔纹开始回溯，最终汇聚成一条清晰的脉络——这些功法，根本不是为了提升修为，而是为了构建一个巨大的“灵根转化阵”。
每一名被俘的修士，都是阵法中的一个节点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萧烬低语，“你们不是在修魔道，你们是在建一条输送带——把人族的灵根，打包送给天魔。”
夜无痕笑容不变：“聪明。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这套法子，不是我们魔道发明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忽然压低：“是你们太虚宗，初代宗主，跟天魔谈的买卖。”
萧烬瞳孔一缩。
“每代飞升者，半数灵力归塔。”夜无痕缓缓道，“听起来是封印天魔？可实际上，那股力量根本没被镇压，而是被引导进了域外——天魔主靠这些灵力维持意识，等待回归。”
他抬起手，白骨剑指向萧烬：“你们宗门嘴上说着守护苍生，背地里却在给人家送外卖。飞升不是终点，是上供。而我？我只是想把这顿饭，换成满汉全席。”
萧烬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你抽元婴、炼龙骨，就是为了加快上供速度？”
“不。”夜无痕眼神狂热，“我是要终结上供。我要让天魔主亲自降临，重塑天地规则——以混沌代天道，以魔气代灵气。到那时，再没人需要跪着修炼，再没人会被宗门榨干灵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萧烬问，“你当新世界的神？”
“为什么不？”夜无痕大笑，“我比他们强，我比他们清醒！你们还在做梦成仙的时候，我已经看穿了这盘棋的真相！”
就在他笑声最狂的那一刻，萧烬左手碑纹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