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的左手还贴在地面，碑纹渗出的血没被吸走，反而凝成一条细线，顺着裂缝往回爬。他盯着那血丝，忽然笑了。
“它想拉我进去？”他抬头看狐月，“可我现在，偏要把它的东西往外掏。”
狐月没吭声，尾巴轻轻扫过身边三人。丹道长老盘腿坐着，手里那半块碎玉已经裂成粉末；千机阁阁主右臂虽恢复了知觉，但指尖还在微微发黑；剩下几个太虚宗弟子靠墙站着，眼神发直，像是刚从噩梦里捞出来。
“你刚才那一手雷，炸得挺响。”千机阁阁主搓了搓手指，“可下次未必还有人给你当肉盾。”
“我不需要肉盾。”萧烬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我要的是活人。”
他走到中央，当着所有人面，把左手掌心朝上一翻。碑纹立刻泛起暗红光，像是烧红的烙铁。他另一只手直接掐进掌心，血顺着纹路流下，在半空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吸住，凝成一颗血珠。
“看见没？”他说，“这玩意儿吃魔气，也吃我的血。但它听谁的？”
话音落，他把血珠往旁边一甩。血珠刚碰到一缕从塔缝钻进来的黑雾，瞬间炸开，黑雾像被滚水浇到的雪，眨眼蒸发。
丹道长老眯起眼：“你拿自己当饵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萧烬抹了把掌心，“它想用碑纹勾我，我就用碑纹反向啃它一口。刚才那缕魔气，是从塔心第九层渗下来的，混沌碑吞了，解析出三十七种侵蚀路径——全是冲着神魂弱点去的。”
狐月忽然插嘴：“所以你刚才在塔里，不是被拉，是在反向定位？”
“聪明。”萧烬点头，“它以为我在靠近，其实我在给它做‘体检’。现在我知道它哪块骨头松了，哪根筋坏了。”
千机阁阁主冷笑：“光知道没用，打不打得过才是问题。”
“那就得靠你们了。”萧烬环视一圈，“我不是来当救世主的，我是来组队的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组队？”丹道长老皱眉，“就我们这几个残兵败将？”
“残兵？”萧烬咧嘴一笑，“长老，你手里那玉粉，是初代宗主留下的‘断界符’残片吧？当年他靠这东西，一人封了三天魔将。你现在说你是残兵？”
老头一愣，下意识攥紧了拳头。
“还有你。”萧烬看向千机阁阁主，“你右臂那点黑气，压根没清干净，对吧？但你刚才一直在用机关术探塔心频率，我看见了。你手里那枚铜齿轮，转了七次，每次方向都不同——你在推演天魔主躯的呼吸节奏。”
千机阁阁主瞳孔一缩。
“至于狐月。”萧烬转头，“她尾巴刚才划地的痕迹，不是标记归途，是布了个微型阵法，能把空间波动传回妖族禁地。你们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狐月挑眉：“那你不说破？”
“我说破，你还肯帮我？”萧烬耸肩，“我现在要的不是忠诚，是合作。谁有本事，谁就上桌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天魔主躯已经破了三成封印，最多三天，第四道锁会断。到时候它就能动了，不是光盯着我，是整个大陆都得陪葬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丹道长老问。
“所以现在，我们得先下手。”萧烬摊开手，“我出命，你们出力。我当矛，你们当盾。谁想活，就跟我一起，把它的命门找出来。”
silence了几秒，丹道长老突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，比你师父狠多了。”他一拍地面，碎玉粉末腾空而起，竟在空中拼成一张残图，“这是‘破魔丹’的古方，百年前宗门秘传，能短暂瓦解天魔附体。材料难凑，但只要炼出来，至少能让那玩意儿停三息。”
萧烬眼神一亮。
“三息够了。”他说，“只要它停三息，我就能近身。”
“近身？”千机阁阁主皱眉，“你拿什么近身？它现在是肉山，一巴掌能拍死你十条命。”
“那就得看这个了。”萧烬刚要开口，识海忽然一震。
一道灰影从混沌碑中缓缓浮现，轮廓模糊，却能看清那张脸。
夜无痕。
“别紧张。”残魂开口，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，“我还没疯到帮天魔的地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