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飞正欲开口,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那声音由远及近——他竖起耳朵细听,至少四个人,穿着厚重的靴子。守卫的巡逻队。
独眼铁匠的动作快得惊人,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地下室。铁匠的声音压得极低,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桌底某个隐蔽的机关。地面的一块石板无声滑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,潮湿的霉味立刻涌了出来。拿着这个。他将笔记本也一并塞给钱飞。
钱飞刚钻进去,头顶的石板就悄无声息地合上了。黑暗瞬间将他吞噬,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。地下室里空气凝滞,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息。他蜷缩着身体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,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传来的震动。
砰!门被粗暴踹开的声音震得头顶的石板微微颤动。
城主府搜查!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。
这么晚了还在工作?守卫的声音充满怀疑。
老头子不需要看天色。铁匠平静的回答,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,倒是各位大人深夜造访,有何贵干?
少装糊涂!有人看见可疑分子往这边来了。
我这里只有铁器和老鼠。铁匠冷笑,不信你们搜。
沉重的靴子声在铺子里四处走动。钱飞听到铁器被翻动的声响,守卫们粗鲁地搜查着每一个角落。有人踢翻了装满铁钉的木桶,金属颗粒洒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搜查持续了约莫十分钟,最后传来队长恼怒的声音:
走!去下一家。老东西,真是活该变成鬼这样子
脚步声渐渐远去,但钱飞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。地下室的寒气渗入骨髓,让他的关节隐隐作痛。又过了一刻钟,钱飞才听到铁匠敲击石板的声音,铁匠帮他爬出来。
当钱飞爬出地下室时,铺子里已是一片狼藉。油灯被打翻在地,火苗舔舐着木质地板,铁匠正用靴子将火踩灭。月光透过窗户,在散落的铁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角落里那个特制的铁柜依然完好无损。
他们走了。铁匠喘着气说,独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,估计暂时不会在回来了。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那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钱飞注意到铁匠的右手在微微发抖,指关节处有几处新鲜的擦伤。为什么要冒险帮我?他忍不住问道。
铁匠沉默了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眼上的伤疤。那道伤疤比钱飞想象的还要深,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剜去了眼睛。因为十五年前...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,我发过誓要查清莱恩失踪的真相。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,这就是代价。
就在这时,后窗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响动。钱飞还来不及反应,玻璃突然碎裂,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翻了进来。借着炉火的余光,钱飞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。那人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谁?铁匠警惕地问道,独眼紧盯着来人。
你是凯因?
黑衣人愣了一下:你认识我?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。
铁匠的独眼眯起,当年在治安官会议上见过几次。他的声音带着警惕,你不是一直在城主府当差吗?我们虽然不熟,但你这双眼睛我认得。
黑衣人扯下黑巾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: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角落的铁柜上,把神石交出来。
我这里没有你说的什么神石,铁匠挡在钱飞前面,肌肉紧绷,你怕是来错地方了。
凯因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,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短刀:别装傻!就是我从城主府盗走的神石!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在寂静的铁匠铺里显得格外刺耳,中途遇到巡逻队,情急之下扔进了面包坊。本想等守卫走了再取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