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面包坊的木窗，在面粉袋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经过几天的工作，今天已经是在面包坊工作的最后一天。钱飞系紧围裙时，指尖触到左臂的伤口，大部分地方伤口的结痂已经脱落，只剩下两处较深的部位，也结出了厚厚的痂层等待着脱落。
钱飞，把发酵好的麦团搬到烤炉边。奥维斯坊主的声音从里间传来，伴随着擀面杖敲击案板的咚咚声。
钱飞应了一声，抱起沉甸甸的陶盆。面包坊里除了他和坊主，还有昨天刚回来的学徒鲁鲁亚兰。这个北境青年正利落地整理着货架，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麦穗般的光泽。
钱飞，来尝尝这个。鲁鲁亚兰突然递来一块刚出炉的蜂蜜面包，按我家乡的方子做的，坊主说太甜，但我觉得你会喜欢。
钱飞接过面包咬了一口，甜腻的蜂蜜香气立刻在口中蔓延。很不错，他由衷地说，要是加点肉桂粉可能更好。
我就说嘛！鲁鲁亚兰高兴地拍了下大腿，坊主总说面包就该是面包的味道，可人生苦短，干嘛不吃点甜的？
奥维斯从里屋探出头来：鲁鲁亚兰，少说闲话多干活！钱飞，去把后院的柴劈了。
钱飞笑着摇摇头，拿起斧头走向后院。这六天来，他已经习惯了面包坊的节奏。第一天复工时手臂还隐隐作痛，到第三天就基本活动自如了。而城内的变化更是明显——之前每个街道都还是重重把守，在复工后的第四天开始，街道上的巡逻守卫突然减少了大半，只剩下零星的几队在主要路口巡视。
他抡起斧头劈开一块圆木，木屑在阳光下飞舞。记得刚来面包坊时，每次被守卫拦下盘问都要紧张得手心冒汗。现在倒好，那些守卫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，仿佛前阵子的全城戒严从未发生过。
钱飞！艾特立的声音从院门传来，坊主让你去前厅帮忙。
前厅里，奥维斯正在给一位老主顾打包面包。明天就去酒馆上工了？坊主头也不抬地问。
钱飞点点头：嗯，巴德老板说晚上去报到。
夜间活计不容易。奥维斯把包好的面包递给顾客，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布袋，拿着，多算了你两天工钱。
钱飞接过袋子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：谢谢坊主。
谢什么，你干活实在。奥维斯难得地露出笑容，以后想吃面包随时来，给你算半价。
傍晚收工前，钱飞特意多烤了几个硬面包，用油纸仔细包好。他打算明天去看看铁匠霍普，从现实角度讲是他将杀手带到铁匠的住处，虽然他当时也并不清楚有杀手跟踪了他，算是无心之举。但确确实实是引来的麻烦，而且铁匠殊死拼杀也确实救了他一命，所以于情于理，总该当面道声谢。
回到凯德旅馆，莉娜正在前台记账。巴德老板派人过来了让告知你一下，她头也不抬地说，明晚记得准时去酒馆。
钱飞应了一声，上楼前又折返回来：莉娜姐，你认识麦兰道街拐角口位置的那个独眼铁匠吗？
莉娜抬起头：老霍普？当然认识，我经常去他那打铁器。怎么了？
之前找他帮过忙，明天想去谢谢他。钱飞摸了摸鼻子，那你知道他有什么爱好吗？
莉娜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酒壶，你可以带上这个，老霍普那人最爱喝的金麦酒。说着又补充道：老霍普那个人看着生人勿近的样子，其实人蛮热心肠的。我还记得他很久以前不怎么喝酒的，十多年前突然喜欢上了，我每次找他帮忙修理旅店的东西，都看到他身旁上都放着一个酒壶。听说是因为有个爱喝酒的朋友带着他一起喝出来的。
钱飞听到这里，想起铁匠曾提过的往事，猜测应该是好友莱恩死后，他才开始喝酒纪念，并非是被朋友带着喝的。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，他自然不会说破。
谢谢莉娜姐。钱飞接过酒壶付了酒钱后就上了502房间。
夜深了，钱飞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巡逻队脚步声。比起一周前的密集巡查，现在简直称得上松懈。他翻了个身，想起明天就要开始的新工作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。酒馆的夜间工作肯定比面包坊辛苦，但报酬也更高。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。钱飞望着那道微光，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也算是站稳了脚跟。有工作，有住处，甚至有了几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。
明天的太阳再次升起时，相信新的生活也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