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!谁家炖肉呢?这么香!”前院阎埠贵使劲嗅了嗅,喉结上下滚动,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“这味儿…是后院飘过来的?姜东宝?”中院有人探出头,朝着后院的方向使劲张望,口水差点流出来。
“肯定是那小子!刚跟一大爷吵完架,这就炖上肉了?这不明摆着气人嘛!”议论声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音,在暮色中此起彼伏。
羡慕嫉妒恨,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肉香的催化下迅速发酵。在这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代,这一缕霸道浓郁的肉香,无异于在众人本就饥饿的神经上,又狠狠撒了一把盐。
这股要命的香味,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家庭风暴、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贾家来说,无异于在溃烂的伤口上又狠狠泼了一瓢滚烫的辣椒油!
“姜东宝!这个天打雷劈、不得好死的王八羔子!”
贾东旭瘫在炕上,无能狂怒,用拳头狠狠捶打着身下的破褥子,嘶哑的嗓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,“他就
是故意的!存心的!明知道我们穷得叮当响,连棒子面粥都喝不上了,他不接济就算了!还他娘的炖肉!炖这
么香的肉!他是存心想馋死我们!想活活气死我啊!这干的叫人事吗?畜生!畜生不如!”
贾家的宝贝疙瘩,大儿子棒梗,此刻更是被那无孔不入的肉香勾得魂儿都没了。
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地上蹿起来,一头扎进贾张氏怀里,又踢又打,哭嚎声响彻屋顶:“奶奶!奶
奶!我要吃肉!我要吃那个香香的肉!我现在就要吃!立刻!马上!哇——!”
秦淮茹心力交瘁,看着撒泼打滚的儿子,又看看炕上暴怒的丈夫和一脸戾气的婆婆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
直冲天灵盖,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。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沙哑:“棒
梗!听话!别闹了!家里…家里哪还有钱买肉啊?连买棒子面的钱都快没了!等妈妈发了工资…发了工资一定
给你买点肉吃,好不好?再忍忍…”
“我不!我不听!我现在就要!就要吃肉!哇啊啊啊——!”
棒梗哪里听得进去半个字,哭嚎得更加变本加厉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小身板在贾张氏怀里拧成了麻花。
贾张氏被孙子闹得心烦意乱,看着棒梗那副馋哭了的可怜样,一股邪火“噌”地直冲天灵盖。
她三角眼一瞪,枯树枝般的手指猛地戳向秦淮茹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:“没用的赔钱货!我乖孙要吃
口肉怎么了?你没钱买,不会去要啊?!你那脸皮是金子做的,那么金贵?你跟那姜东宝不是有过一腿吗?他
不捐钱,那是他心黑!你去问他要碗肉来给我宝贝孙子解解馋,他能不给你?他敢不给?你看把我乖孙馋的!
他姜东宝就不是个东西!炖了肉,就该巴巴地给我们家送一碗过来!这是他的本分!是积德!”
秦淮茹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,眼前阵阵发黑。她强忍着眩晕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,划过苍白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