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痛快!真他娘的解气!”后院西厢房里,老工人刘海中拍着大腿,压低了声音对老伴说,“姜小子这话,句句在理!戳到点子上了!易中海这回,脸算是掉地上摔八瓣了!”
“就是!贾家那点破事,谁心里没本账?现在装可怜了?”前院耳房里,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他那断了一条腿、用胶布缠着的眼镜,精明的眼睛里闪着光,盘算着,“姜东宝这一闹,我看这捐款大会,悬了!咱们的钱包,算是保住了。”
一时间,不少人对姜东宝的观感,竟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从前只觉得他阴沉孤僻,不好惹,如今看来,倒是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、替大家伙儿出了一口恶气的狠角色!
贾家那低矮昏暗的东厢房里,自然也清晰地听到了前院的动静。炕上瘫着的贾东旭,那张因长期病痛和怨恨扭曲的脸,此刻更是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。
他猛地一拍身下破旧的炕席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牵动了残腿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嘶声咒骂:“姜东宝!他算个什么东西!给他脸叫他捐点钱,那是给他个台阶下!是老子施舍给他的和解机会!给脸不要脸的下贱胚子!”
一旁坐着的贾张氏,三角眼吊得老高,颧骨耸动,满脸的尖酸刻薄几乎要滴下毒汁来:“就是!就是!天杀的小畜生!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一个月拿着四十多块响当当的票子,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!那钱烧得他心慌是吧?也不知道接济接济
咱们这揭不开锅的邻居!就死咬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不放!哼!当年他大闹婚宴,搅黄了我们家东旭的大喜事,这损失我们还没找他算呢!他倒有脸提他那个痨病鬼娘?”
听着婆婆和丈夫这毫无廉耻、颠倒黑白的叫骂,一直默默垂头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的秦淮茹,手指猛地一抖,尖锐的锥子瞬间刺破了指尖,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。
她默默地将手指含进嘴里,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,连同那无尽的苦涩,一起咽下喉咙。
她无声地叹了口气,肩膀微微垮塌下去,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千钧重担。
这日子,怎么就被她过成了一滩绝望的烂泥?这无边无际的苦海,何时才能看到岸?
然而,秦淮茹这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落在贾东旭耳中,却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!自从残废后,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早已扭曲成病态的多疑和暴虐。
“贱人!”贾东旭猛地扭过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剜着秦淮茹,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猜忌而变得尖利刺耳,
“你叹什么气?!啊?!是不是听说姜东宝那小王八蛋现在抖起来了,吃香的喝辣的,你肠子都悔青了?!后
悔当初没跟了他?!刚才在前院,你跟他说话那骚里骚气的贱样儿,你以为老子没听见?!你给我滚过来!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、水性杨花的破烂货!”
自从成了废人,贾东旭所有的戾气和绝望,几乎都发泄在了秦淮茹这个唯一的出气筒身上。
今日姜东宝断然拒绝捐款,更是将他最后一点理智也彻底焚毁。
他像一头彻底癫狂的困兽,抓起炕边一个豁了口的破搪瓷碗,就朝秦淮茹砸去!
秦淮茹惊叫一声,慌忙躲闪。破碗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土墙上,碎片四溅。
“妈!东旭!你们别打了!求求你们了!”秦淮茹带着哭腔哀求。
“打!打死这个丧门星!”贾张氏非但不劝,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,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快意。
一时间,贾家这小小的东厢房,彻底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。哭喊声、咒骂声、摔打声、贾东旭野兽般的咆哮声……
混杂着棒梗被吓坏的尖利哭嚎,如同开了闸的污水,肆无忌惮地泼洒出来,灌满了整个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。这鸡飞狗跳的喧嚣,成了姜东宝那场痛快反击最刺耳的注脚。
后院那间相对安静的屋子里,姜东宝对外界的一切喧嚣充耳不闻。与禽兽置气?那纯粹是拉低自己的层次,浪费宝贵的光阴。眼下天大地大,填饱自己辘辘的饥肠才是正经。
他动作麻利地生起煤球炉子,通红的火苗欢快地舔舐着乌黑的锅底。
一块肥瘦相间、色泽诱人的五花肉被他从碗柜深处取出,放在案板上。手起刀落,刀刃与砧板碰撞发出清脆利落的“笃笃”声,厚薄均匀的肉片便听话地铺展开来。
热锅凉油,几粒花椒扔进去,“滋啦”一声爆响,腾起一股勾魂摄魄的焦香。
肉片滑入滚油,瞬间奏响欢快的交响乐,油脂的芬芳分子如同最灵巧的信使,以爆炸般的速度挣脱锅沿的束缚,乘着晚风,强势地钻进四合院每一道缝隙,钻进每一扇窗,每一个翕动的鼻孔里。
...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