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之上,晨雾未散,坊间却早已议论纷纷。自昨日朝堂风波传出,整个京城都在传三皇子赵承彦与司礼监暗中勾连、私挪军饷的消息。
茶肆里有人压低声音:“听说御史大夫拿出的账册,连皇帝都震怒了。”
又有人冷笑:“震怒?哼,三皇子背后可是皇后娘娘。真以为顾行舟能翻起天来?”
议论声层层叠叠,如同山雨欲来前的风声。
皇后谢明绮的寝宫内,帘幕低垂。她身着华丽宫装,眉眼间却不见慌乱,反倒笼着一抹森冷。
“娘娘,外头流言越传越烈。”心腹宫女低声禀报。
谢明绮缓缓抬起茶盏,轻啜一口,语气淡漠:“流言?流言能杀人。传得越烈,越能逼陛下疑心。顾行舟一介私生子,何德何能让百官齐心护他?到时候,群臣只会惧怕他的锋芒,不敢与之并肩。”
宫女迟疑:“可那账册……”
谢明绮眼神一冷:“账册能写,就能毁。顾行舟手中若无证据,他便是空口白牙。况且……沈桓未必会一直站在他那边。”
皇城司衙署内,沈桓负手立于长廊,神色晦暗。属下探子低声道:“大人,皇后已派人暗中联络,愿与您共掌权柄。”
沈桓垂眸不语,手指在袖中轻轻扣着。他心底的天平摇摆不定。顾行舟锐不可当,但锋芒太盛;皇后与三皇子虽声名渐污,却握有实权。
“盯紧顾行舟的一举一动,”沈桓淡淡开口,“若有机会,给本座一个能择明暗的筹码。”
顾府内,风声鹤唳。
顾行舟立在庭院,长刀横于案上,眼神冷厉。苏棠走来,面色凝重:“你昨日虽在殿上立住脚,可三皇子与皇后不会善罢甘休。如今坊间流言四起,百官人心难测,你打算如何应对?”
顾行舟沉声道:“越乱,越要稳。流言止于真证。若能再拿到一批确凿账目,哪怕皇后,也压不下去。”
苏棠急切道:“可他们必然会加倍防范,司礼监如今已是铜墙铁壁。”
顾行舟抬眼,眸光如刃:“铜墙铁壁,也总有裂缝。三日之内,我要他们再吐出一份罪证。”
与此同时,三皇子府。
赵承彦怒气如火,手中的茶盏被狠狠摔碎在地。
“顾行舟这个杂种,竟敢在殿上直指孤的私库!”他咬牙切齿,额上青筋暴起,“若不是父皇顾念顾家旧功,孤今日已将他斩立决!”
谋士连忙上前劝道:“殿下莫急,眼下最要紧的,是先稳住人心。属下已经安排人放话,说顾行舟早与太子勾结,欲借军权逼宫。只要此言一出,太子必受牵连,顾行舟也必然四面楚歌。”
赵承彦深吸一口气,狞笑道:“好。那就让天下人都信,顾行舟要造反!”
风声骤紧,杀机潜伏。
京城表面依旧歌舞升平,街头热闹不减,然而每一声笑语之下,都埋着血雨将至的气息。
顾行舟立于城楼之上,眺望远方,乌云翻滚,他的手却牢牢握住刀柄。
午时鼓声方歇,京城的空气却比往常更加显得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