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肆、酒楼、街角的卖艺人,都在同一个话题上摇舌:——顾行舟欲借军权,暗助太子,图谋不轨。
这流言来势汹汹,且极有章法,不仅说得绘声绘色,还指名道姓,连所谓的“密信”与“暗约”的细节都流出。
街头巷尾,人心惶惶。
三皇子府邸,帷幕深垂。
赵承彦坐在高座,手指扣着案几,眼底闪着冷光。谋士低声禀报:“殿下放心,流言已传遍京城,甚至连市井百姓都信以为真。如今只待文臣上疏,弹劾顾行舟勾连太子。”
赵承彦狞笑一声:“好。孤就要让那杂种背上‘谋逆’之名,再无人敢与他为伍!”
另一名心腹迟疑道:“殿下,此举虽快,但若太子真被牵连,未必不是陛下心头之忌。若陛下震怒,恐怕……”
赵承彦眼神一寒,厉声打断:“孤自有分寸!父皇最忌权臣跋扈,若顾行舟真被视作太子羽翼,父皇岂会容得?到那时,孤只需顺势一击,便能借刀杀人!”
皇城司。
沈桓翻看一卷密报,眉头紧锁。属下探子道:“大人,流言的源头,几乎都指向三皇子府。可若不查,顾行舟必被压死;若真查下去,只怕殿下与娘娘会先下手为强。”
沈桓闭上眼,片刻后才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继续盯着顾行舟。若他真有逆意,我要第一个知道;若他无辜……也要有护身的筹码。”
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顾府书房。
厚重的门板关着,外头风声呼啸。顾行舟正静静翻看兵部送来的账目,指尖紧扣在纸页上,关节泛白。
侯福急匆匆闯入,压低声音:“将军!外头议论汹汹,说您勾结太子,欲起兵逼宫!百官已有数十人联合上书,请求圣上严查。”
顾行舟面色冷峻,眼神却没有半点慌乱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如同寒铁敲击,“这就是他们真正的杀招——先毁我名,再夺我命。”
苏棠走上前,声音里带着急意:“你若任由流言滋长,朝廷与百姓都会背离你!你必须当众辩解,否则他们会先斩后奏!”
顾行舟静静看着她,忽然冷笑:“辩解?在这世道,空口无凭的辩解,谁会信?唯一能压下谣言的,就是血淋淋的真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我要他们亲眼看见,三皇子手里那笔黑钱,藏在哪里。”
同一夜,京城骤起狂风。
长街上,灯火摇曳,百姓们依旧低声传言。似乎整个皇城都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,而顾行舟,就是被推上刀尖的人。
乌云压顶,风声如吼。
顾行舟立在院中,长刀横在桌案,他的眼神冷冽,杀意沉沉。
他明白——若不在最短时间内反击,等待他的,就不止是流言蜚语,而是血雨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