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崩塌后,一道血色光芒冲天而起,碎石纷纷坠落。顾清歌三人趁着这股冲劲,奋力跃出井口。待站稳后,他低头看着掌心未止的血,目光复杂。
井口碎石簌簌滚落,顾清歌看着沾血的断剑柄,上面残留的血渍已被风吹得发暗,黏在掌心。
顾清歌一脚踩上井沿,左脸面具裂开的那道纹路正对着朝阳,照得发黑。他没抬头,只把剑往腰间一插,手指在剑柄上滑了半圈,稳住那股因失血而发飘的劲。
苏月璃紧跟其后,丹炉抱在怀里,炉底还烫得能煎蛋。她仰头看着他,小声说:“你走路一瘸一拐的,真要上去?”
“瘸着也能劈开石头。”他抬手揉了揉她脑袋,动作熟稔得像每天早起拍灰,“废柴登台,才够热闹。”
纳兰雪站在井边没动,袖中生死蛊缩成拇指大,嘀咕:“刚才那血符烧得我脑仁疼,你别真把自己当铁打的。”
“我不是铁打的。”他回头,咧嘴一笑,“我是锈打的。”
三人走向镇中心时,柳家擂台已搭好。
青石擂高三尺,四角拴红绸,中间立着一块退婚碑,墨迹未干,写着“顾清歌,灵根废,德行劣,不配为柳氏婿”。
看台挤满了人,有捧瓜子嗑的,有拿扇子扇风的,还有小孩骑在爹肩上喊:“废柴上来没?上来打屁股!”
柳如烟站在擂台中央,红衣金钗,双链藏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右眼瞳孔深处,蛇形竖纹转了一圈。
她看见顾清歌走来,唇角微扬:“你还真敢来。”
“你不都把台搭好了?”他踏上擂台,脚步稳得不像刚流过一地血的人,“我不来,你这戏唱给谁看?”
全场哄笑。
一个老者捋着胡子道:“柳小姐仁义,给废柴留条活路,不打不杀,只退婚了事。”
另一个附和:“就是,换了别人,早打断腿扔出镇子了。”
柳如烟抬手,人群安静。
她看着顾清歌,声音轻柔:“清歌,你我自幼定亲,我不忍伤你。今日登台,只为一个‘礼’字。你若肯当众认错,自废武脉,我仍可允你入柳家为仆,伺候茶水。”
顾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把锈得快散架的断剑,又抬头看她。
“你说完了吗?”
“我说完了。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他往前走一步,“你鞋底踩着的这块青石,是你家的?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问过它,愿不愿意被你踩?”
众人一愣。
柳如烟皱眉:“你胡言乱语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把断剑往地上一顿,“它要是不愿意,我现在就帮它翻身。”
话音未落,柳如烟退三步,双链收袖,姿态放低:“你若不动手,我绝不还击。”
“你不还击?”他笑了,“那你刚才在井底,怎么不这么说?”
她瞳孔一缩。
顾清歌不再废话,闭眼。
刹那间,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山神庙石壁上的刻痕、雾隐镇焦土上的沟壑、昨夜血符冲天的光柱。那些剑招不是学的,是刻在骨头里的。
他睁眼,断剑斜指地面,剑尖轻划。
一道黑气自剑柄溢出,贴着青石蔓延,像雷蛇游走。
“镇狱·断岳!”
剑气未出,风先裂空。
轰!
整座擂台自边缘炸开,青石如被巨斧劈中,裂纹蔓延三丈,直达中央退婚碑下。石碑晃了三晃,轰然倒地,砸出一地碎粉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,眼中满是惊讶,她没想到顾清歌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。
断剑嗡鸣不止,顾清歌握剑的手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力竭,而是体内黑玉在震。那股力量像关不住的野兽,随时要冲破经脉。
看台角落,一名白发老者猛地站起,盯着那道裂痕,喃喃:“这招……是玄天九式里的‘断岳’?可那不是失传三百年的剑诀吗?”
旁边人问:“您老看错了吧?废柴能会这等剑术?”
老者不答,只盯着顾清歌手中那把锈剑,眼神变了。
柳如烟站在原地,红衣被剑风掀得猎猎作响。她没动,可袖中双链已绷成直线。
“好。”她开口,声音冷了几分,“你有本事,我不退婚了。”
顾清歌冷笑:“你现在退,我还不稀罕。”
“那我改主意。”她忽然抬手,双链自袖中滑出,缠上小腿,“我不退婚,我要废你。”
话音落,链刃如毒蛇出洞,一左一右绞向顾清歌双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