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早已准备多时。他没有立刻出击,而是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力量重新收束,剑尖微垂,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,静待下一次机会。
“不是这次。”他说,“它虽然乱了,但还没到最弱的时候。刚才那次是第九次叠加,真正超载应该在第十次之后。”
纳兰雪眯起眼:“你算得挺准。”
“三百年前打过一头会吞雷的妖兽。”他淡淡道,“它也是这样,吃第九道雷没事,第十道就开始反胃。”
苏月璃忍不住问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再喂它一次?”
“不用我们喂。”纳兰雪忽然抬手指向空中尚未消散的三道剑气残余,“你看那些痕迹,还在动。”
果然,三道青光残影并未完全消失,而是在空中缓慢旋转,像是被某种惯性拖着走。它们本身已是“果”,但仍在产生微弱的波动,这就构成了新的“因”。
显化体果然再次出手——第四根丝线射出,吞噬残影。
第十次。
紧接着,第五根丝线又动了——原来顾清歌之前埋下的那缕贴地青光,此刻终于抵达丝网根基,轻轻一撞。
第十一。
两息之内,连续两次拦截。
显化体的身体猛地一僵,整个轮廓剧烈震颤,灰白丝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,就连头顶悬垂的丝网也微微晃动起来。
“它撑不住了。”纳兰雪声音发紧,“下一次,就是破绽最大的时候!”
顾清歌没说话,只是将锈斑剑缓缓举至胸前,剑尖向前,双臂稳定如山。他体内最后一丝剑之法则被彻底压榨出来,尽数凝聚于剑尖一点。那点青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却沉重得像是能压塌地面。
苏月璃双手交叠置于丹炉上方,掌心泛起最后一丝金光。她知道,只要顾清歌出手,她就必须在第一时间送出这股力量,哪怕只能帮他多撑半息。
纳兰雪则将翡翠烟杆横握手中,随时准备以封印之力干扰显化体的感知。她不会直接攻击,但她可以制造一点噪音——哪怕只是让对方分神一瞬。
三人皆已就位。
战场重归寂静。
阳光移动了几寸,照在锈斑剑的裂痕光纹上,映出一道细长的反光。顾清歌的呼吸几乎停止,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,只等那最关键的一刻降临。
纳兰雪盯着显化体,低声说:“它快恢复了……但它一定会再动手。只要我们这边还有‘因’存在,它就不能停。”
“那就给它一个。”顾清歌忽然开口。
他松开左手,任由锈斑剑仅靠右手指尖支撑,剑尖微微下沉,轻轻点在自己左肩伤口上。
鲜血渗出,顺着剑身缓缓下滑。
这是一个全新的“因”——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不是任何战术行为,而是一个生命体自然流出的血。
显化体果然有了反应。
一根丝线缓缓转向,朝着那滴滑落的血伸去。
就在丝线离血珠尚有三寸之时——
显化体的核心部位突然爆出一阵剧烈震颤,灰白丝线瞬间失去光泽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。它的轮廓变得透明,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因果之力正发生逆向冲撞。
“第十一次叠加完成。”纳兰雪低声道,“法则紊乱,持续半息。”
顾清歌闭上了眼。
下一瞬,他睁开,目光如刀。
剑尖抬起,青光暴涨,却又被强行压回剑体。他没有挥剑,而是将整把锈斑剑缓缓推向前方,仿佛在推动一座山。
剑气在他身后凝成一道虚影,古老、残破、却锋芒毕露。
苏月璃掌心金光跃动,随时准备送出。
纳兰雪握紧烟杆,紫瞳锁定显化体每一丝变化。
他们都知道,这一击不出则已,出则必破。
阳光照在顾清歌的面具上,反射出一道冷光。他的左耳朱砂痣滚烫如炭。
纳兰雪嘴唇微动,吐出两个字:
“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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