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的哭嚎声刚飘远,春桃就腿一软瘫在地上,脸白得像纸:“二爷!您闯大祸了!老爷要是知道您打了宝二爷,非打死您不可啊!”
贾珩把木杠靠在墙角,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,血已经止住了,结成块硬痂。他瞥了眼地上还在哼哼的贾宝玉,一脚把他踹开半尺:“哭丧呢?再嚎一声,老子把你牙敲了!”
贾宝玉吓得立马闭了嘴,捂着裤裆缩在墙角,眼里全是怨毒,却半个字不敢说。
“怕什么?”贾珩蹲下来,拍了拍春桃的脸,“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。再说了,理在咱们这边——他贾宝玉调戏丫鬟,我这是替贾政教训儿子,合情合理。”
话是这么说,他心里却门清,贾政那老古板最重嫡庶尊卑,就算知道宝玉不对,八成也得让他这个“贱种”背锅。
果不其然,没过一炷香,贾政身边的李贵就来了,脸色黑沉沉的,跟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:“贾珩二爷,老爷在书房候着,让您立马过去!”
路过贾宝玉身边时,李贵皱了皱眉,没敢多问,只催着贾珩快走。
贾政的书房里烟味呛人,老头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茶盏盖被他磨得“咯吱”响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贾宝玉已经被人扶起来了,鼻子塞着棉花,裤裆那里还垫着东西,一见贾珩进来,就哭哭啼啼地扑过去:“爹!您看他把我打的!这贱种想杀了我啊!”
“闭嘴!”贾政猛地一拍桌子,茶水流了满桌,“没点样子!”
贾宝玉被吓得一哆嗦,不敢再嚎了,只抽噎着瞪贾珩。
贾珩懒得跟他废话,对着贾政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:“父亲。”
“你可知罪?”贾政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竟敢对兄长动手,还下此毒手?!”
“孩儿不知罪。”贾珩抬眼,直视着贾政的眼睛,“若说有错,便是下手轻了——没让他记牢‘男女授受不亲’的规矩!”
“你还敢嘴硬!”贾政气得胡须乱颤,“他是你二哥!是嫡子!你一个庶出的……”
“庶出的就不是爹的儿子?庶出的就该看着兄长调戏自家丫鬟,还得拍手叫好?”贾珩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“方才宝玉把春桃按在墙上撕扯,嘴里还说‘摸一把怎么了’——这就是爹教的规矩?这就是荣国府的脸面?!”
他故意把“脸面”两个字咬得极重,书房外伺候的仆役都能听见。
贾政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他这辈子最看重“名声”,贾宝玉这事要是传出去,他这“教子有方”的名声就彻底臭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贾宝玉急了,“我就是跟春桃妹妹说说话!”
“说说话要扯人衣襟?说说话要堵在墙角不让走?”贾珩冷笑,“当时院门口的张妈、李婶都看见了,要不要叫来问问?问问他们,是听着你说‘妹妹’,还是听着你耍流氓?”
这话一出口,贾宝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贾政的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。他看着贾珩,这庶子刚进府时看着蔫蔫的,没想到骨头这么硬,嘴皮子还这么利。
“即便他有错,你也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么?”贾珩寸步不让,“眼睁睁看着他败坏门风?还是等他把春桃糟蹋了,我再去给爹报喜,说二哥又‘疼’了个丫鬟?”
“你!”贾政被噎得说不出话,指着贾珩半天,才憋出一句,“罚你抄《论语》一百遍!禁足半个月!”
“孩儿领罚。”贾珩应得干脆——一百遍算个屁,只要能让贾宝玉吃瘪,抄一千遍都值。
果然,贾政转头就把怒火撒在贾宝玉身上,抓起桌上的戒尺就往他身上抽:“让你不学好!让你败坏门风!我打死你这个孽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