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边的鹅卵石依旧在阳光下泛着光,只是唐棠已在心里盘算着铁笔的七种出手法,
顾嫣然也将裙摆掖在了腰间方便行动——方才那片刻的对峙,像一滴墨落在清明的春色里,晕开了江湖人独有的警觉。
回到客栈时,徐昭宁正坐在大堂的炭炉旁翻看着一本旧书,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。听见脚步声,她并未抬头,只淡淡道:“遇着麻烦了?”
陆斐雯将方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,末了补充:“是黑风寨的人,看架势是盯上咱们了。”
徐昭宁这才合上书页,白青色衣袍随着动作漾起柔和的弧度,眼底却平静无波——仿佛风云榜第一的武者,早已将周遭动静尽收耳底。
“他们寨子里有个擅使流星锤的头目,去年在南境劫过粮草。”她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,“正好顺路清了。”
话音刚落,忽听门外传来店小二的惨叫,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响。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方才那三个汉子竟带了十多个同伙回来,个个手持兵器,为首的络腮胡手里还抓着个哭嚎的店小二。
“方才让你们跑,偏要回来送死。”陆斐雯腰间佩剑“噌”地出鞘,寒光映着她冷冽的眼神。
唐棠已摸出铁笔,笔杆在掌心转了个圈,笔尖对准最前面的汉子:“正好试试我新练的笔法。”
顾嫣然退到柜台边,看似护住瑟瑟发抖的老板娘,实则已占了有利位置,裙摆下的足尖轻轻点地,随时能发动攻势。
徐昭宁依旧坐在原位,只抬手端起茶杯,茶盏在她指间稳如磐石。
冲在最前面的汉子举刀砍来,她甚至没抬头,只手腕微转,茶杯里的茶水竟化作一道水箭射出去,“噗”地打在汉子手腕上。
那汉子惨叫一声,钢刀脱手飞出,正钉在门框上,刀柄还在嗡嗡作响。
这一手举重若轻,看得黑风寨众人齐齐一愣。
“风云榜……榜首的‘静水无声’?”有个见过世面的汉子失声叫道,手里的兵器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络腮胡脸色瞬间惨白,他原以为只是几个富家子弟,没想到竟撞上天底下最不能惹的几位。
正想求饶,唐棠已动了——铁笔如灵蛇出洞,眨眼间点中三个汉子的手腕,兵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顾嫣然身形飘忽,指尖轻点,便有汉子捂着肋下倒在地上,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陆斐雯的剑法最是凌厉,玄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,剑光过处必有兵器断裂之声。
不过片刻功夫,十几个汉子已倒了一地,只剩下那络腮胡瘫坐在地,抖得像筛糠。
徐昭宁这才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去叫你们寨主来,半个时辰内不到,我拆了你们的山寨。”
络腮胡连滚带爬地应着,被同伴扶着往门外逃去。唐棠用铁笔挑过地上的布袋,倒出里面的银子:“看来今日的笔墨钱有了。”
顾嫣然帮店小二扶起桌椅,指尖拂过桌面的裂痕,轻声道:“这客栈怕是要重新修修了。”
徐昭宁看向窗外,晨光已穿透薄雾,照得庭院里的桃花愈发鲜艳。
她拿起桌上的茶杯,茶还温着,只是那清冽的茶香里,多了点剑胆琴心的侠气。
“收拾一下,”她对三人笑道,“等会儿去黑风寨‘做客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