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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 十年的一个早晨(1 / 2)

【后记·十年后的一个清晨】

一豆腐坊的敲门声

天刚蒙蒙亮,豆腐坊的木栅门被拍响。

“阿稻哥,快开门——!”

半大孩子的嗓子带着没睡醒的沙哑,却掩不住兴奋。

我披衣趿鞋,门闩一拔,冷风卷着露水扑进来。

门外站着栓子,手里提着一只血糊糊的布兜。

“村口的河里漂来这个。”

栓子把布兜往我怀里一塞,布面透出暗红,像浸透的朱砂。

我解开一看——

半截骨头,断口新鲜,骨腔里淌着淡金色的髓液。

骨头表面,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蜿蜒如蚯蚓:

【天又漏了,速归。】

我指尖一颤,金髓滴在脚背,烫出一个小水泡。

无瞳在灶间探头,手里还握着盛卤水的木勺:

“谁呀?”

我把骨头往袖里一拢,冲她笑:“没事,栓子送早柴。”

转过身,笑意却沉进眼底。

二裂缝再开

我借口去镇上买黄豆,独自沿河而上。

十年未归,尸天残骸早已长满芦苇,风一吹,白穗翻浪,像无数招魂的手。

可芦苇深处,却裸出一道黑缝——

正是当年“撑天柳”封口的地方。

此刻,裂缝像被钝刀重新劈开,边缘焦黑,还冒着细细血烟。

我蹲身,指腹一触,灼痛钻心。

裂缝里传出“咕咚”一声,像极了当年井底的心跳。

“阿稻。”

背后突然有人喊我。

我回头——

无瞳站在三步外,左眼蒙着白纱,右眼黑得吓人。

她怀里抱着一只竹篮,篮里躺着刚点的豆腐,还冒着热气。

“你骗我。”她轻声说。

我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。

无瞳把竹篮放下,掀开白纱——

那只新生的眼里,倒映着裂缝深处:

一座白骨巨门,正缓缓开启,门楣上钉着一颗腐烂的心脏,心脏表面浮着我娘的半张脸。

她声音发颤:“天没死,只是打了个盹。”

三骨门之后

裂缝里传来婴儿的啼哭。

一声接一声,像有人拿钝锯子割耳膜。

我和无瞳对视一眼,同时弯腰——

我捡石头,她摸出当年那把断刃。

血烟散尽,裂缝里露出一条石阶,向下蜿蜒,没入黑暗。

石阶两侧,跪着一排排无骨人,皮肉像融化的蜡,垂在地上;

他们仰头张嘴,空洞的喉管里,正吐出细细的金色髓线,汇聚到最上方——

一颗婴儿拳头大的“骨种”,悬在半空,跳得比心脏还急。

无瞳低声道:“尸天在生新的尸体。”

我补一句:“用的是活人魂。”

话音未落,骨种“噗”地裂开,钻出一只白骨小手,指节上戴着一枚铜戒指——

我认得,那是十年前老头塞给我的“撑天柳”母枝。

小手对我勾了勾,像在打招呼。

下一瞬,裂缝猛地合拢,石阶、骨人、骨种统统消失,只剩一地冷灰。

四归途与祭品

回程路上,我们谁也没说话。

豆腐坊的炊烟在远处升起,像一条白线,轻飘飘牵着人间。

半道,栓子又追上来,递给我一封信。

信封是湿的,带着河泥腥。

拆开,一行血字:

【月圆夜,旧井旁,缺一截脊梁。】

落款:里正。

我攥紧信纸,指节发白。

无瞳握住我手腕:“十年前,你替众人撑天;

十年后,他们想拿你祭天。”

我苦笑:“他们忘了,脊梁断了还能再长。”

五月圆前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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