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明。”我重复这个词语,感觉它像一件合身的衣服贴合在我的灵魂上。
星焰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光轨迹。“天机明天将在全球推出‘终极情感体验’。据我所知,他们需要所有核心供应体达到峰值输出。这将是我们进入设施的最佳时机。”
计划开始成形。我们将混入参加庆典的技术人员队伍,潜入核心,释放所有被囚禁的“供应体”,同时将天机的罪行公之于众。
深夜,其他人入睡后,我独自练习使用退化者们开发的神经干扰技术——一种无需植入接口却能对抗增强人的方法。我的高分神经弹性使我学得很快,但每次尝试都让我头痛欲裂。
“你在强迫自己。”星焰无声无息地出现,盲眼似乎能看穿我的一切。“愤怒是燃料,但只有平静能引导它。想想什么是你真正想保护的,而非你想毁灭的。”
我闭目想起林岚的笑声,想起母亲在我被送入教育综合体前夜偷偷塞给我的真实巧克力味道,想起那个雨中她看我的最后一眼。
当我再次尝试时,一道稳定的能量场从我手中扩展而出,柔和却坚定。
“很好。”星焰点头,“现在你准备好了。”
黎明时分,我们站在出口前。明夫人带领着十二名最优秀的退化者战士,每个人都带着决然的表情。
“多年来我们像老鼠一样躲藏。”明夫人的声音在隧道中回响,“但有时候,即使是老鼠也能咬断巨兽的喉咙。今天,我们不是为了推翻高墙——而是为了在墙上打出第一道裂缝,让光透进来。”
她转向我:“启明,你带路。你比我们任何人都熟悉上面的世界。”
我将手放在气密门上,感受着来自地面的轻微震动。上面是那个我曾经无比渴望融入的世界,那个用虚假希望喂养我的系统,那个将我爱的人变成消耗品的机器。
“为了林岚。”我轻声说。“为了新月。”明夫人说。“为了所有被偷走的人生。”星焰补充道。
门缓缓开启,黎明的灰光照进地下,像一把刀划开黑暗。我们步入光影之中,走向等待我们的战斗。(地面上的第一口空气带着铁锈和电离的味道)
我们像幽灵一样从地下渗出,分散进入清晨的街道。我拉紧外套兜帽,ARoverlay自动在我视野中标注出巡逻无人机的位置。天机庆典的预热全息广告已经在空中闪烁,巨大的笑脸投影俯瞰着匆忙通勤的人群。
明夫人通过骨传导耳机指导我们:“A组前往水源控制中心,B组负责干扰通讯,C组跟我来。”
我属于C组,与星焰和另外两名退化者一起。我们的目标是天机塔的情感提取中心。星焰虽然目不能视,却引领着我们穿过最隐蔽的路径,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微颤动,读取着城市数字层面的流动。
“前方有检查点。”她突然低语,“两个增强警卫,神经扫描半径十五米。”
我们闪进一条侧巷。垃圾箱后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,正用一根电线接入墙面的数据端口。看到我们,他眼睛睁大,但没有叫喊。
“他们在抽干彩虹。”孩子突然说,声音嘶哑,“昨天的水是苦的。”
星焰蹲下身,手指轻触孩子的额头:“你看得见数据流,对不对?”
孩子点头,脏兮兮的手指指向自己的太阳穴:“这里总是嗡嗡响,图像会自己跑进来。”
天机系统无意中创造了一批新一代的敏感者——那些因长期接触调节剂而自发产生神经变异的人。
星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装置递给男孩:“把这个接到任何端口,它会让彩虹回来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