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划破黎明的寂静,我猛地从工作台前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培养皿中那株微微颤动的绿色幼苗。三年了,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希望。
2157年5月28日,距离大枯萎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年。地球上所有的植物都变成了杀人凶手,任何传统意义上的食物都会在人类体内引发致命反应。我们像被诅咒的物种,只能依靠政府配给的合成营养液苟延残喘。
爸爸...小雨揉着眼睛站在实验室门口,她七岁的身体在宽大的睡衣里显得更加瘦小。我迅速用一块黑布盖住培养皿,转身对她挤出微笑。
怎么醒了?离配送时间还有两小时。
我梦见妈妈了,小雨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她说她在天堂吃到了真正的苹果。
我的喉咙发紧。林悦死去三年了,但每次想起她因尝试食用改造植物而肿胀发紫的尸体,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就会重新扼住我的心脏。
去睡吧,宝贝。我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,今天会有双倍配给,我保证。
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她知道我在撒谎。过去六个月,营养液配额减少了30%,我们这些非必要人员总是最后拿到最少的分量。
等她回到临时隔间后,我掀开黑布,继续用显微镜观察那株幼苗。这是第479次尝试,从古老的藜麦种子中培育出的变种。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调整着培养液的化学成分。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让我心跳加速——这次的植物组织样本显示,毒性化合物含量下降了72%。
老天爷啊...我喃喃自语,手指颤抖着保存数据。这可能就是突破点。
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发出沉闷的轰鸣。这个位于地下三层的废弃防空洞是我用最后积蓄改造的避难所,也是我偷偷进行违禁研究的场所。根据全球紧急状态法第17条,任何试图培育或寻找替代食物的行为都将被处以极刑。
但当我看到小雨每天喝下那蓝色粘液时痛苦的表情,当我听到她半夜因营养不良而抽筋的哭声,法律和恐惧都变得无关紧要。
警报器突然尖锐地响起,我手忙脚乱地关闭系统,将培养皿藏进暗格。有人触发了外围传感器。监控画面显示一个穿着配送制服的女人站在防空洞入口处,比规定时间提前了一小时。
该死!我抓起防毒面具和电击棒,快速检查了暗格的隐蔽性。小雨被警报惊醒,我示意她躲进密室。
当我打开气闸门时,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眼睛。站在门外的女人比我记忆中任何配送员都要高大健壮,深棕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疤痕,右眼下方有一道明显的闪电形纹身——军方退役标记。
柯晨?她的声音低沉沙哑,特殊物资配送部,齐芮。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识别环,上面闪烁着危险的红色光芒。系统显示你的生命体征异常,强制提前检查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们升级了监控系统。过去三个月我把自己当实验品,测试了三十七种解毒剂,体内毒素积累肯定触发了警报。
只是...胃病。我侧身让她进入,同时计算着电击棒的最佳使用角度。老毛病了。
齐芮锐利的目光扫过简陋的生活区,停留在工作台上未完全清理的植物纤维上。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间的脉冲枪。
你知道规矩,教授。她刻意用了我的旧头衔,前植物学家应该比普通人更清楚后果。
我握紧了藏在背后的武器。如果必须杀人灭口,我会选择她的颈动脉。但齐芮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更快——她突然转身,脉冲枪指向小雨躲藏的密室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