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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二百七十六章艺术家公墓中(1 / 2)

但当我再次睁开眼,变化更加明显了。街道对面的建筑外墙上,砖块的排列不再遵循透视法则,而是像背景画片一样扁平。一辆红色巴士驶过,它的轮廓线变得异常清晰,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钢笔勾勒过。

行人开始变化。

先是边缘——他们的轮廓逐渐被简化为线条,粗细不一,随着动作微微颤抖。然后填充色块出现,但并非真实的肤色与衣饰颜色,而是各种灰色调的交织,像是素描本上的人像练习。一个穿风衣的男人与我擦肩而过,我瞥见他的侧脸——那已经不是一张脸,而是一组精确的线条组合,鼻子是简单的三角形阴影,眼睛是两个深色的点。

“完成我……”

声音在我脑中响起,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从意识深处浮现。那声音像是陈默的,但又混合了其他什么东西——炭笔划过粗纸的沙沙声,调色刀刮下干涸油彩的脆响,画布被绷紧时的微弱呻吟。

“代价是你的‘现实感’。”

我冲回公寓,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。呼吸急促,手心出汗。我闭上眼睛,希望这一切只是疲惫造成的幻觉。

但闭眼后的黑暗也开始变化。那不再是纯粹的黑暗,而是出现了细微的、脉动般的光斑,像是视网膜上残留的视觉后像,又像是未显影的底片上的潜影。光斑逐渐组成形状——正是陈默未完成的那幅草图。

“你看,小远。”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更清晰了,“你终于开始看见了。”

“看见什么?”我对着空房间发问,声音嘶哑。

“真正的结构。我们所谓的‘现实’,不过是无数知觉信号的粗糙整合。但如果你愿意,可以看见它的骨架——线条、色彩、形体、光影,这些才是构成一切的基本元素。”

我爬到画架前——那里还摆着我上周开始的一幅静物画,几个苹果和一只陶罐,中规中矩,毫无生气。我抓起炭笔,手在颤抖。

但当我看向那些苹果时,它们不再是圆润的、有体积感的物体,而是一系列弧形线条的组合,高光与阴影被简化为明确的色块边界。我画下的第一笔异常精准,不是因为我突然拥有了大师的技巧,而是因为我“看见”的本身就是线条,而非物体。

我画了一整夜。

当晨光从窗帘缝隙透入时,我已经完成了那幅静物,但它已经不再是静物。苹果的表皮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,能看见内部虚构的果核结构;陶罐的曲面反射着不存在的窗户光影,那些光影本身又分解为更小的几何形状。整幅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受——既极度真实,又显然不可能存在于我们的世界。

我后退一步审视作品,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。

不是对画的厌恶,而是对房间里其他一切“正常”物体的不适。书架上的书脊不再是立体的,而是一片模糊的色块;窗框的直线歪斜得令人烦躁;就连我自己的手,在晨光中看起来也过于复杂、冗余,充满了不必要的细节。

而画布上的世界,简洁、清晰、完美。

“你开始理解了。”脑中的声音说,这次带着一丝赞许,“三维是一种冗余。深度是错觉。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简化、提炼、归纳。”

“这是疯狂。”我喃喃道。

“不,这是清醒。大多数人一辈子活在迷雾里,从未见过世界的真实结构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变化加速了。

我去超市采购,货架上的商品变成了一排排标签和色块,我必须集中精力才能“翻译”出那是一罐豆子或一盒牛奶。收银员的脸是一团模糊的肉色椭圆,上面有两个深色的点代表眼睛,一条弯曲的线代表嘴巴。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遥远,像是从劣质扬声器里传出来的。

但在我的素描本上,世界变得清晰无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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