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脑瓜子嗡嗡的,疼得像要裂开,感觉像被人用破锣在耳朵边使劲敲。
“林风!林风!装什么死!给老子起来!”
一声炸雷似的吼叫把他从黑咕隆咚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他费力睁开眼,刺眼的白光灯晃得他直眯缝。一张油乎乎的大胖脸几乎贴到他鼻子上,唾沫星子乱飞——是科长李有才。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李有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笔筒直跳,“市里领导等着看的年度总结表!这么要紧的东西,你敢拖到现在才交?还错得离谱!害得张局长在会上挨批!我们科的脸都让你丢光了!”
一叠文件被他狠狠摔在林风面前,纸片子飞得到处都是。旁边工位的小王吓得一缩脖子,偷偷咧着嘴乐。
林风懵了。年度总结表?这场景…咋这么熟?他赶紧扭头看。熟悉的格子间,墙上挂着的“勤政为民”标语,窗台上那盆蔫了吧唧的绿萝…空气里那股子旧纸加复印机的味儿都没变!
卧槽!这不是三年前,我刚进区环保局办公室那会儿吗?
冰冷的记忆“唰”一下全回来了。就是这张破表!他熬了两宿弄出来,结果李有才临了硬塞给他一堆没核实的破数据,非让他加进去。他那时候怂,不敢不听,结果数据打架,出了大篓子。
会上,李有才翻脸不认人,手指头差点戳他脸上:“都是林风干的!这小子毛手毛脚!能力不行!”黑锅他背了,警告处分,奖金泡汤,成了科里谁都能踩一脚的“背锅侠”。
可…老子不是加班加猝死了吗?林风记得清清楚楚,心脏疼得要命,眼前一黑…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重生了?!林风心脏“咚咚”狂跳,又觉得离谱又有点小激动。真他妈回来了?
“咋了?哑巴了?知道闯多大祸了?”李有才看他发愣,以为他吓傻了,骂得更起劲,“处分你背定了!等着扣钱挨批吧!检查!五千字!少一个字我让你重写!”
就在这时,林风眼神儿飘过李有才那油光光的脑门顶…
嗡!
他脑子又是一震,眼前的画面变了!
李有才头顶上,凭空多出来一根玩意儿!像根细长的荧光棒,大概一拃长,这会儿正“哔哔”闪着刺眼的红光!那红光贼亮,贼邪性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,后背凉飕飕的。
他使劲揉了揉眼。还在!那根诡异的红棒子,像警报灯似的,死死钉在李有才头上,闪得那叫一个欢实!
幻觉?熬出毛病了?林风心里直打鼓,赶紧看旁边的小王。小王头上也有一根,颜色不一样,是灰不拉几的白,死气沉沉。
再看远处喝茶的老刘。老刘头上那根更淡,灰蒙蒙的,都快看不见了。
最后,他看向办公室最角落。副科长陈建国,单位有名的老黄牛,老实巴交,快五十了还是个副科级闲职,被李有才压得死死的。他正低头默默整理旧文件。
可当林风看清陈建国头顶时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!
陈建国头上,那根棒子!是贼拉浓的深绿色!绿油油的,贼亮堂,贼有劲儿!在一片灰白和刺眼红的背景里,这抹绿,扎眼得不行!
这…这他妈是啥玩意儿?!林风彻底懵圈了。重生就够邪门了,还送个“头顶看灯”的套餐?这颜色啥意思?红的是要倒霉?灰的是没戏?绿的是…要走运?当官运?
“林风!跟你说话呢!聋了?!”李有才的吼声又炸了。
林风一个激灵,目光死死钉回李有才头上那根疯狂闪烁、红得吓人的棒子上。一个念头“噌”地冒出来:这红光,绝对是大凶!李有才要倒血霉了!而且就在眼前!
几乎同时,他裤兜里的手机跟抽风似的震起来。他一把掏出来,屏幕上全是老婆张倩的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。最新一条信息,像冰锥子扎进他眼里:
“林风!死哪去了?!妈心脏病犯了!送市一院急救!要马上手术!押金五万!家里钱不够!快想办法!!!”
嗡!
林风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重生…背锅…妈重病…五万块…李有才头上的血红警报…自己刚才好像瞥了一眼,头上是灰不溜秋的…
尼玛!这他妈是地狱开局豪华版!
前世的憋屈,眼下的绝望,妈病危的焦急,还有这邪门“头顶灯”带来的未知恐惧…一股脑全冲上脑门。他猛地抬起头,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李有才头上那根要命的红光棒,又飞快扫了一眼角落里陈建国头上那根稳当的深绿棒子…
一个贼大胆、但又像是唯一活路的念头,在他心里冒了头。
“李科…”林风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咙口的恶心感,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,“处分,我认。是我搞砸了,责任我担。”
他顿了顿,眼睛又瞄了下李有才头上那根闪得快爆的红棒子,一字一句地补了句:“您…最近,也小心点吧。走路…看着点道儿。”这话说得没头没脑。
说完,他看都不看李有才那错愕加一丝慌神的脸,也顾不上同事们看猴似的眼神,抓起手机,像被狗撵一样,扭头就冲出了办公室大门。妈!必须立刻去医院!
冲出门口的瞬间,冷风一吹,林风鬼使神差地猛回头,透过门玻璃,使劲儿瞅了一眼自己刚才坐的地方上头——那灰不溜秋的棒子边儿上,好像…极其勉强地,挣扎着冒出了一丁点儿…比蚊子腿还细的…绿丝儿?
冰冷的雨点子砸在林风脸上,生疼。他一点儿没觉着凉,心里头火烧火燎的。像只热锅上的蚂蚁,在公交站台上来回窜,眼睛死死盯着来车的方向。每来一辆车,他都伸长了脖子看是不是去市一院的,不是,心就往下沉一截。
“卧槽!去市一院的车死哪儿去了!”他嘴里骂骂咧咧,攥着手机的手,指头节都捏白了。屏幕上,老婆张倩最后那条信息,跟催命符似的:五万!把他拆零碎了也卖不出五万块!
好不容易,一辆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车,“嘎吱”一声停下了。林风仗着年轻力壮,硬是挤开条缝钻了上去。车里一股子汗味儿加湿衣服的霉味儿,熏得他脑仁儿更疼了。可这会儿他顾不上,满脑子就剩医院里躺着的妈,还有那要命的五万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