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声、惊呼声、幸灾乐祸的低笑声…此起彼伏。小王几个更是兴奋得脸都红了，唾沫星子横飞地讨论着。
林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低着头，假装在整理文件。没人注意到他。他看似平静，但心脏还在“咚咚”狂跳。成了！李有才这颗雷，终于爆了！而且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！
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头上——那根原本灰不溜秋的棒子，边缘挣扎的那一丝绿意，似乎又明显了一点，颜色也亮了一点点？不再是蚊子腿，像根细豆芽了！
他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。第一步险棋，赌赢了！撇清了自己，搞到了救命的钱，李有才这个最大的绊脚石也搬开了！
林风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九点五十。表舅张德贵的钱，应该快送到医院了。妈的救命钱到了！
他站起身，准备跟陈建国打个招呼请假去医院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扫过角落里的陈建国。
陈建国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，坐在自己的位子上，低着头，好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跟他毫无关系。但林风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陈建国头上那根深绿色的棒子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内敛的光芒，比昨天…似乎更加凝实，更加厚重了！
林风心里猛地一动。机会！李有才留下的坑，空出来了！
林风刚走到陈建国桌子边，还没张嘴呢，陈建国自己先抬起了头。他看着林风，眼神有点复杂，好像想说点啥，又有点磨叽。他张了张嘴，声音不大，带着点犹豫：“小林，你…家里老人，没事吧？”
林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陈建国问这个？是单纯关心，还是…他猛地想起自己早上溜进来删东西，难道被这老实人看见了？不能吧？那会儿天都没亮透！
他赶紧压下那点心虚，脸上挤出点感激和愁容：“唉，陈科，谢谢您惦记。我妈心脏病犯了，昨晚上送市一院急救，得马上手术…我这一大早赶过来，就是想跟您请个假，下午得去医院盯着点。”他把“请假”俩字儿说得很清楚。
“哦哦，应该的应该的！”陈建国连忙点头，脸上那点犹豫没了，换上真心实意的关心，“老人身体要紧！你快去！科里这边…现在这情况…”
他瞥了一眼李有才那空荡荡、敞着门的办公室，苦笑了一下，“也没啥要紧事。你去吧，假条回头补就行。”
“哎！谢谢陈科！太谢谢您了！”林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，看来陈建国就是单纯关心，没别的意思。他道了谢，转身就想溜。
“小林！”陈建国又喊住他，声音压低了些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，“刚才…李科他…唉，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咱们干工作的，踏踏实实就好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安慰林风这个刚背完锅的“倒霉蛋”，但林风品出点别的味儿——陈建国这是在试探他对李有才倒台的态度？还是暗示他别学李有才？
林风心里门儿清。他停下脚步，转回身，看着陈建国，脸上表情特诚恳，也压低了声音：“陈科，您放心！我懂！李科…那是他自己走岔了道儿。我就想跟着您这样的领导，踏踏实实学点本事，把活儿干好！”这话说的，既划清了和李有才的界限，又悄没声儿地拍了陈建国一记马屁，还表了忠心。
陈建国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林风会这么说。他看着林风那张年轻、带着点疲惫却眼神清亮的脸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，没说什么，但林风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陈建国头上那根深绿色的棒子，光芒好像…更稳了？甚至隐隐约约，又厚实了一丁点儿？
有戏！林风心里暗喜。这第一步橄榄枝，算是悄摸扔出去了！
林风冲出单位，打了辆出租车就往市一院奔。路上，手机响了，是张倩。
“喂？林风！钱！钱到了！一个姓张的表舅送来的！五万块！整整齐齐的现金！我刚交上押金了！医生说妈马上就能推进手术室！”张倩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但更多的是激动和狂喜，还有点不敢置信。
“太好了！”林风狠狠地挥了下拳头，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半。赌赢了第一步！表舅张德贵还算讲点“信用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