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到医院手术室外，张倩正焦急地踱步。看到林风，她扑上来，眼泪又下来了，但这次是高兴的：“交上了！都交上了！妈刚推进去！医生说手术有风险，但希望很大！”
林风紧紧搂住她，拍着她的背：“放心，妈肯定能挺过来！钱都到位了，医生会尽全力的！”话是这么说，他自己心里也揪着。重生回来，妈的命能不能改？他也没底。
手术室门上那盏“手术中”的红灯，亮得刺眼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像钝刀子割肉。张倩坐立不安，林风也靠在冰冷的墙上，眼睛死死盯着那盏灯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一会儿是妈前世走时的样子，一会儿是李有才被纪委带走的画面，一会儿又是陈建国头上那根越来越亮的绿棒子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感觉像熬了一个世纪。手术室的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是轻松的。
“家属？”
林风和张倩“噌”地站起来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手术很成功！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，观察一段时间就能送回病房。你们放心吧！”医生的话像天籁之音。
“谢谢医生！太谢谢您了！”张倩腿一软，差点瘫地上，被林风一把扶住。两人对着医生千恩万谢，心里的那块大石头，“咚”地一声，彻底落了地！妈，救回来了！这一关，闯过去了！
下午，安顿好刚出手术室、还在昏睡的老妈，跟张倩交代清楚，林风还是决定回一趟单位。请假归请假，该露的脸还得露，尤其是李有才刚倒台这当口。
一进办公室大门，嚯！气氛比上午还诡异。没人干活了，都仨一群俩一伙地凑在一起，压着嗓子嘀嘀咕咕，眼神乱飞。李有才的办公室门依旧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像个张着嘴的黑洞。
林风刚走到自己工位，小王就贼兮兮地凑了过来，一脸八卦加兴奋：“风哥！你可算回来了！上午那场面，你没看见！啧啧，李有才那脸白的，跟刷了墙似的！直接被架走的！”
林风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太想接这茬。
小王却来劲了，压低声音：“哎，你说，李有才这位置空出来…谁能顶上？我听说啊…”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…周副科长那边，动静不小！”
“周副科长？”林风心里一动。周大康？局里另一个副科长，管项目审批那块儿的，平时跟李有才就不对付，两人明争暗斗好久了。这人…林风努力回忆，好像有点印象，油头粉面的，挺会来事儿，但口碑好像不咋地，据说手也不太干净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小王挤眉弄眼，“上午纪委的人刚把李有才弄走，下午周副科长就去了张局长办公室，关着门谈了老半天！出来的时候，那脸上，啧啧，春风得意啊！我看啊，这位置，八成是周副的了！”
林风没吭声，目光却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搜寻。很快，他就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周大康。周大康大概四十出头，梳着油光水滑的分头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正端着茶杯，跟旁边几个人谈笑风生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志得意满的劲儿，藏都藏不住。
林风眯起眼，凝神看向周大康的头顶…
嗡！
一根“气柱”显现出来！颜色…是灰扑扑的底色，但里面混杂着一缕缕不太稳定的红光！而且，在灰红交织的底色上，竟然还浮动着一层很淡很淡、几乎看不真切的…浅金色？
这啥情况？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灰色代表停滞平庸？红色代表麻烦凶险？那层浅金色…难道是代表他觉得自己要上位了？可这灰红交织，看着就不稳当啊！比陈建国那根纯正厚实的深绿差远了！
周大康似乎感觉到了林风的目光，突然转过头，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。那眼神里，带着点审视，带着点居高临下，甚至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？嘴角似乎还勾着一抹假笑。
林风心里一凛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桌子上的文件。这姓周的，感觉比李有才还不好对付！笑面虎一个！
一下午，林风就坐在自己位置上，该干嘛干嘛，尽量降低存在感。耳朵却竖着，听着周围的议论。果然，风向都在往周大康那边倒。
“周副在局里年头长，人脉广…”
“是啊，张局长好像也挺器重他的…”
“李有才倒了，可不就该他上了嘛…”
“唉，换汤不换药…”
快下班的时候，林风正准备开溜。角落里的陈建国却站了起来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朝林风这边走了过来。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，好多道目光“唰”地一下聚焦过来。周大康也停下了谈笑，端着茶杯，眼神玩味地看着这边。
陈建国走到林风桌前，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小林啊，明天市里有个关于‘老旧小区环境整治’的调研座谈会，通知发过来了。张局的意思是，让咱们科出个人去听听，回来整理个报告。李科…现在这情况，你看…你明天上午要是抽得出空，能不能替科里去一趟？”他说着，把文件夹放到了林风桌上。
林风愣住了。让他去？参加市里的会？虽然只是个听会的活儿，但也是个露脸的机会啊！更重要的是，陈建国这是在…给他派活儿？而且是在周大康明显想上位的节骨眼上？这是信任？还是试探？
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陈建国头上——那根深绿色的棒子，稳稳当当，光芒内敛，似乎没啥变化。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周大康——周大康脸上的假笑淡了点，眼神有点冷。
林风心里念头急转。这活儿，接！必须接！甭管陈建国啥意思，这都是靠近他的机会！而且，去市里开会，说不定能“扫描”到更多大人物的“官运条”呢！
“没问题！陈科！”林风立刻站起来，接过文件夹，声音干脆，“我明天一早就去！保证把会开好，回来把报告整明白！”态度摆得贼端正。
“嗯，好。”陈建国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回自己位置了。
林风坐下，感觉好几道目光还黏在自己背上，有好奇的，有探究的，还有一道…感觉凉飕飕的，不用看也知道是周大康的。
他翻开文件夹，里面是会议通知和议程。心里却琢磨开了：陈建国这步棋，啥意思？是真缺人，还是…在释放某种信号？周大康那眼神儿，可不太友好啊…
林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，手机突然又震了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疑惑地接起来。
“喂？小风啊？我，你表舅！”电话里传来张德贵热情得有点过火的声音，“钱收到了吧？老太太手术咋样了？…哦哦，顺利就好！顺利就好！舅就放心了！那啥…你上午说那事儿…南城老纺织厂家属院…舅这边啊，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，想再跟你细聊聊…你看啥时候方便？咱爷俩找个地儿坐坐？舅请你吃饭！”
林风握着手机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来了！要账的…不，是催“消息”的来了！表舅张德贵这顿饭，怕是不好吃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