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贵那通催命似的电话,跟个鬼影子似的,在林风脑子里转悠了一晚上。第二天天刚亮,他就顶着俩黑眼圈爬起来了。老妈还在特护病房观察,但医生说情况稳定,让林风稍微松了口气。可表舅这关,咋过?
他瞅着手里那份去市里开座谈会的通知,又想想张德贵那顿“鸿门宴”,心里跟猫抓似的。市里的会,肯定得去!这是陈建国给的活儿,更是他往上够的机会!表舅那边…只能硬着头皮上了!他掏出手机,给张德贵回了个信儿,约了中午在市环保局附近的一个小饭馆见面。
市环保局的楼,比区里气派多了。林风揣着通知,有点拘谨地找到会议室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,看胸牌,有市局各处的,也有其他区县来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官场特有的味儿——客套、谨慎、还有点互相掂量。
林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尽量降低存在感,然后…眼睛就开始忙活了!
他悄悄抬起头,像做贼似的,目光在会议室里扫来扫去。
主持会议的市局副处长:头上顶着一根稳稳当当的浅绿色棒子!颜色不算很深,但很扎实,一看就是根基稳,没啥大烦恼。
发言的某个区县副局长:唾沫横飞,讲得挺激动。林风一瞅他头顶,好家伙!灰扑扑的底色里,缠着一缕缕不安分的红光!看着就悬乎,八成最近摊上啥麻烦事儿了。
旁边一个埋头记录的眼镜男(市局普通科员):头上是没啥亮色的浅灰,标准的“螺丝钉”。
斜对面一个看着挺年轻、但坐姿很稳的科长(市局综合处?):*咦?这人头顶的棒子有点意思!是挺正的绿色,虽然不算特别浓,但绿得很干净,没啥杂色,感觉前途不错。
最扎眼的!*一个坐在前排、穿着半旧夹克、头发花白、看着挺不起眼的老头。别人发言时,他要么闭目养神,要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,话不多。可林风一瞅他头顶,差点惊得叫出声!那根棒子!深绿!贼深贼纯的绿!绿得发亮!绿得冒油!比陈建国头上那根还要厚实、还要稳当!这绝对是个大佬!扫地僧级别的!
林风心里“砰砰”直跳。这趟真来值了!开了眼了!原来市局这潭水里,藏着这么多“深浅不一”的大鱼小虾!特别是那个不起眼的老头,那根深绿棒子,看得林风眼馋!这要是能搭上线…
他一边听着枯燥的“老旧小区环境整治难点与对策”,一边偷偷观察着这些人的“官运条”,脑子里飞快记着谁绿谁红谁灰,跟做笔记似的。这信息,以后说不定就是宝贝!
会开得差不多,林风瞅准个空档,跟主持会议的副处长打了个招呼,猫着腰溜了出来。一路小跑赶到约好的小饭馆。
张德贵已经到了,点好了菜,还开了瓶挺贵的白酒。看见林风进来,那张胖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过头的笑容,站起来招呼:“小风!来来来!快坐!舅等你半天了!会开完了?辛苦辛苦!”
林风心里冷笑:装!接着装!嘴上还得应付着:“舅,不好意思,让您久等了!”
酒过三巡,菜没吃几口。张德贵那点热情就跟退潮似的,唰地一下没了。他放下酒杯,身子往前凑了凑,小眼睛闪着精光,声音也压低了:“小风啊,咱爷俩就不绕弯子了。你妈手术也做了,舅这心也放下了。那南城老纺织厂家属院的事儿…你那天说的‘新想法’、‘吹风’…这都过去一天多了,舅这边咋一点动静没听着啊?”
来了!直捣黄龙!
林风心里骂娘,脸上还得绷着,也往前凑了凑,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:“舅,这事儿吧…它急不得!您想啊,市里的大规划,哪能说风就是雨?不得先吹吹风,探探底?我估摸着,也就这几天,肯定有风声漏出来!您再耐心等等?”
“等等?”张德贵皮笑肉不笑,手指头敲了敲桌面,“小风啊,舅是生意人,时间就是金钱!五万块,说多不多,说少也不少。舅信你,是冲着你这份心,还有你在局里听消息的‘便利’。可这要是…光打雷不下雨…”他话没说完,但那意思明摆着:钱不是白拿的,消息要是假的,你小子等着!
林风后背开始冒汗。他上哪儿变出拆迁消息去?正急得火烧眉毛,他下意识地凝神看向张德贵的头顶——那根浅绿带金光的棒子还在,但颜色…好像比上次在医院瞅见时,淡了一点?金光也弱了?最关键的是,棒子底下靠近脑门的地方,似乎…隐隐约约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…暗红色?!
林风心里猛地一激灵!这啥意思?财运在消退?还有…要惹麻烦的征兆?难道是…偷税漏税?还是啥别的破事儿?
一个大胆的念头“噌”地冒出来!赌一把!就赌这丝暗红!
他心一横,脸上反而露出一点高深莫测的笑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警告的意味:“舅,消息肯定是真的!我拿我妈的命担保!不过嘛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张德贵头顶那丝几乎看不见的暗红,“…我昨儿个,好像无意间听我们局里稽查大队的哥们儿提了一嘴…说最近上头抓得紧,特别是…建材行业那块的‘税务合规’…风声挺紧的。舅您生意做得大,这块儿…可得捂严实点啊!别钱还没挣着,先惹一身骚!”
这话一出口,张德贵脸上的假笑“唰”地一下僵住了!小眼睛里的精光瞬间变成了惊疑和一丝慌乱!他死死盯着林风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穷亲戚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过了好几秒,张德贵才端起酒杯,猛灌了一大口,掩饰住自己的失态。他再放下杯子时,脸上又挤出了笑容,但明显有点勉强:“呵呵…呵呵…小风啊,你这孩子,心真细!还替舅操心这个!放心放心!舅做生意,规规矩矩!那什么…南城的事,舅信你!再等等!再等等!”他绝口不再提那五万块的事儿了。
林风心里那块大石头,“咚”一声落回肚子里。后背的冷汗都凉透了。妈的,又赌赢一回!看来表舅屁股底下确实不干净!这丝暗红,救了他一命!
下午回到区局,林风刚坐下,屁股还没捂热乎。小王就一脸“风哥你摊上事儿了”的表情凑了过来,声音压得贼低:“风哥!你上午去开会,周副科长找你呢!好像…发火了!”
林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周大康?这么快就找茬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