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府的晨雾还没散,苏御已在院里点了名。少年们站得笔直,石夯攥着腰间的短刀,指节发白;阿竹怀里揣着刚磨好的铁丝,眼睛亮晶晶的;长风往箭筒里插着箭,箭杆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墨书、听风留下。”苏御的目光扫过众人,落在两个少年身上,“墨书,你把这几日记的线索整理成册,尤其是窑厂守卫的换班时辰,标清楚;听风,你守在府门口,若有生人靠近,立刻吹哨子报信。”
墨书推了推鼻梁上用草绳绑的木片(权当眼镜),点头应下:“师兄放心。”听风也抿着嘴点头,悄悄往墙根挪了挪——他总爱站在暗处,耳朵却比谁都灵。
“木禾也留下。”沈清辞从灶房走出来,手里拿着个药箱,“昨日你说府里的井水有点怪,今日再查查,别是李嵩的人动了手脚。”木禾应着,捏了捏腰间的银簪,那是他辨毒的家伙。
剩下的少年——阿竹、长风、石夯,还有两个擅长捆缚的少年山槐和云雀,都往前站了站。老周和林野也拎着家伙走出来,老周扛着铁棍,林野背着弩箭,左肩的伤用绷带缠得紧实。
“沈姑娘,你也留府。”苏御看向沈清辞,话刚出口就被打断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沈清辞把药箱往背上一甩,“地窖里的药,我得去认认,说不定能找到解药的线索。阿阮也跟我去,她识‘蜂巢’的标记。”
阿阮立刻点头,从靴筒里摸出把短刀:“我能护着沈姐姐。”
苏御看着两人眼里的劲,没再推辞——沈清辞懂药,阿阮识标记,确实少不了她们。他最后叮嘱墨书:“若周大人回来,让他别急着进宫,等我们的消息。”
一行人出了周府,往京郊窑厂去。长风跑在最前探路,时不时回头打个手势——左手三指是“前面有行人”,右手握拳是“安全”。石夯跟在沈清辞和阿阮身边,像座小塔似的,挡着路边的荆棘。
快到永定河时,长风突然停住脚,蹲在芦苇丛里摆手。苏御等人赶紧藏好,只见窑厂门口多了几个守卫,正围着个穿灰袍的人说话,那灰袍人腰间挂着块铜牌,是“蜂巢”的管事标记。
“是‘蜂巢’的人。”阿阮压低声音,“我在裂谷见过这标记,是管窑厂的刘管事。”
苏御眯着眼看——刘管事手里拿着张纸,指着窑厂的烟囱比划着,像是在吩咐什么。“怕是昨晚丢了铁料,他们加了防备。”林野凑过来,弩箭搭在弦上,“要不要先解决门口这几个?”
“别。”苏御按住他,“石夯,你还能爬烟囱吗?”
石夯往烟囱看了看,烟囱口飘着淡淡的烟,比昨日矮了些——像是怕人爬,特意加了截矮墙。“能。”他拍了拍胸脯,“我从侧面爬,他们看不见。”
“好。”苏御从怀里摸出阿竹画的窑厂地图,“阿竹,你去东边的柴房,把那里的守卫引开;山槐、云雀,你们去西边的土墙,假装要翻进去,吸引注意力;长风,你在芦苇丛里放哨,若有动静就射箭示警。”
众人分头行动。阿竹往柴房跑,没一会儿就传来“哎呀”一声——他故意撞翻了柴堆,守卫们果然骂骂咧咧地往柴房跑。山槐和云雀则往土墙扔了块石头,引得另几个守卫举着刀围过去。
趁这功夫,石夯猫着腰跑到烟囱下,像只猴子似的往上爬。他手脚并用,指尖抠着砖缝,很快就爬到了烟囱口,翻身钻了进去。
苏御和沈清辞、阿阮、林野躲在芦苇丛里,盯着窑厂门口。刘管事还在门口踱步,时不时往烟囱的方向看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他好像在等什么。”沈清辞轻声道,“手里的纸说不定是新的守卫安排。”
苏御点头,正想让长风去截那张纸,就见烟囱口突然掉下来块小石子——是石夯的信号,他进去了。
没过多久,窑厂里面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守卫的喊声:“有人!地窖的门被打开了!”
“成了!”苏御精神一振,“林野,你去帮山槐他们,把门口的守卫引开;阿阮,你带沈姑娘从后门绕进去,去地窖找药;我去接应石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