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数月后传来消息:诸葛亮病逝五丈原,蜀军撤退。司马懿趁机收复失地,但对凉州依然保持警惕。
夏日炎炎,王异的病情加重。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开始安排后事。
这日,她将子孙和心腹将领召集到床前。
老身一生,历经战乱无数。她气息微弱,但目光如炬,从冀城到潼关,从抗马超到治凉州,所为不过四字:保境安民。
她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墙上那幅凉州地图:凉州是我们一生的心血,你们...一定要守住它...
长子赵英含泪跪地:母亲放心,儿必不负所托!
王异又看向杨暨:暨儿,你父亲随我征战多年,如今你也长大了。凉州军务,就托付给你了。
杨暨重重叩首:末将誓死效忠凉州!
最后,她望向相伴一生的丈夫赵昂,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眼神。赵昂握住她的手,轻轻点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交代完后事,王异忽然精神一振,命人取来她的铠甲和佩剑。
为我更衣。她命令道。
侍女们含泪为她穿上那身久未着甲的戎装。虽然瘦弱的身躯已撑不起铠甲的英武,但眉宇间那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依然如故。
穿戴整齐后,她让侍女扶她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。春去夏来,槐花已谢,满树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仿佛在向她告别。
拿我的琴来。她轻声说。
琴案摆好,王异枯瘦的手指轻抚琴弦,弹奏起当年在冀城时常弹的曲子。琴声悠扬,仿佛带她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,回到了与马超对峙的城头,回到了与赵昂并肩作战的岁月...
曲终,她长舒一口气,望向西北的天空。夕阳西下,余晖染红了半边天。
真美啊...她轻声呢喃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凉国夫人王异,卒于景初二年夏,享年五十九岁。凉州百姓闻讯,无不痛哭,自发戴孝祭奠。朝廷追赠她为凉国贞烈夫人,命立祠祭祀。
出殡那日,凉州万人空巷。送葬的队伍从冀城一直排到墓地,绵延十余里。羌族各部首领也纷纷前来,按照羌人最高礼节,以刀划面,泣血送别这位他们敬重的汉家女首领。
赵昂在墓碑上刻下自己亲手撰写的铭文:汉室孤臣,凉州慈母。功在社稷,德被黎庶。
岁月流转,王异虽逝,但她的事迹在凉州世代传颂。她留下的治国方略被后人编撰成《凉州治要》,成为治理边陲的典范。她教导的子孙继承遗志,使凉州在接下来的乱世中始终保持相对的安宁与繁荣。
多年后,当天下重归一统,凉州依然保持着独特的地位和传统。这里的百姓,始终记得曾经有位女子,用她的智慧和勇气,在这片土地上创造了乱世中的奇迹。
而那棵老槐树,依然年年吐绿,岁岁开花,仿佛在诉说着那个遥远的故事——关于一位女子,关于一个时代,关于在黑暗中坚守的光明。
每当春风吹过,槐花飘落,凉州的老人就会对孩子们讲述那个传奇:
从前啊,我们凉州有位巾帼将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