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春,河内温县张府的后院书房内,一缕晨曦透过窗棂,洒在案几上摊开的竹简上。十八岁的张春华跪坐在蒲团上,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《孙子兵法》上的字迹,眉头微蹙。
兵者,诡道也。她轻声念着,目光在能而示之不能几个字上停留许久。
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父亲刻意压低的说话声。张春华悄然起身,贴着窗边细听。
董卓余党又在河内活动?父亲张汪的声音透着忧虑,自董贼伏诛已近二十年,这些残部竟还不死心。
张大人,朝廷希望地方豪族能协助剿灭这些匪患。一个陌生声音回答,尤其是像张家这样的名门望族。
张春华唇角微扬。名门望族?自从祖父张温在董卓之乱中遇害,张家早已不复当年荣光。如今不过是靠着父亲在地方上的声望勉强维持体面。
她正思索间,侍女轻叩房门:小姐,郭家公子来访,老爷请您去前厅见客。
郭淮?张春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却还是整了整衣襟,我这就去。
前厅里,一位锦衣青年正与张汪品茶论道。见张春华进来,郭淮立即起身,目光灼灼:春华妹妹,多日不见,愈发清丽了。
张春华微微欠身,不露声色地避开他过于热切的目光:郭公子谬赞了。
春华近来在读什么书?郭淮故作熟稔地问道。
不过些闲书罢了。张春华轻描淡写,目光扫过案几上的棋盘,郭公子可有兴趣手谈一局?
郭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道:不想妹妹还通此道,自然要领教。
棋盘摆开,张春华执黑先行。她落子轻缓,却步步为营。郭淮起初还谈笑风生,渐渐面色凝重起来。
郭公子,张春华在落下一子后突然开口,您觉得这棋局与当今时局可有相通之处?
郭淮一愣:妹妹此言何意?
您看,张春华指尖轻点棋盘,白子看似占据要津,实则后方空虚。黑子表面散乱,却暗藏杀机。就像那曹操,挟天子以令诸侯,看似风光,实则危机四伏。
郭淮脸色微变:妹妹慎言!此话若传出去
郭公子多虑了,张春华微微一笑,不过是棋局闲谈罢了。说着,一子落下,将军。
郭淮盯着棋盘,额头渗出细汗。他勉强笑道:妹妹棋艺高超,郭某佩服。说起来...他偷瞄了一眼张汪,家父有意与张家结为秦晋之好,不知...
张春华不待他说完,便轻声道: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不过...她抬眸直视郭淮,我听闻郭公子在洛阳与曹氏将领过从甚密,若真结亲,恐怕对张家未必是福。
郭淮脸色大变:这是何人胡说?
棋如人生,落子无悔。张春华起身行礼,郭公子,承让了。
郭淮走后,张汪叹息道:春华,你太锋芒毕露了。郭家如今势大,得罪不起啊。
父亲,张春华平静地说,郭淮心术不正,与其虚与委蛇,不如让他知难而退。
正说着,管家匆匆进来:老爷,司马防大人派人来,说其二子司马懿突发风痹,想请您去看看。
张汪皱眉:司马仲达?可惜了,曹操刚征召他入仕,就得了这等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