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曹冲离开,卞夫人独自走到窗前。院中的桃花开得正艳,一如当年她初入曹府时的模样。岁月如梭,如今她已年过三十,再不是那个能让曹操痴迷的少女了。
夫人...小翠轻声道,要不要写信...
不必。卞夫人打断她,大人自有主张。
她取出母亲留下的玉佩,轻轻摩挲。玉面上的飞鹤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高飞。就像她,看似尊贵,实则被困在这金丝笼中。
半月后,曹操班师回许都。卞夫人领着众妾室在府门迎接。当看到曹操身后那抹素色身影时,她的心猛地一紧。
甄宓确实美得惊人。即使穿着素服,不施粉黛,依然如明珠般耀眼。更难得的是那份从容气度,不卑不亢,浑然天成。
芸儿。曹操唤道,这是甄宓,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
卞夫人强撑笑容:欢迎妹妹入府。
甄宓行礼:见过夫人。
当夜,曹操宿在卞夫人房中。久别重逢,却相对无言。
你生气了?曹操问道。
卞夫人摇头:妾身不敢。
曹操叹息:甄宓之事,非为美色。纳她,是为安抚河北士族。
卞夫人抬眸:大人不必解释。
曹操伸手想抚她的脸,却被轻轻避开。他的手悬在半空,最终收回。
罢了,歇息吧。
烛火熄灭,黑暗中,两颗心渐行渐远。
次日,甄宓前来请安。她捧着一个锦盒:夫人,这是妾身的一点心意。
盒中是一对玉镯,通体碧绿,毫无杂质。
卞夫人淡淡道:太贵重了,妹妹自己留着吧。
甄宓不慌不忙:这镯子本是一对,妾身留了一只,这一只献给夫人。她伸出自己的手腕,果然戴着另一只,愿与夫人同心。
卞夫人看着她真诚的眼神,心中的坚冰稍稍融化:妹妹有心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甄宓温婉贤淑,很快赢得了府中上下的喜爱。就连曹冲也常去找她请教诗文。唯有卞夫人,始终与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。
直到那日,曹冲突发高热。太医束手无策,卞夫人守在床前,泪如雨下。
夫人,让妾身试试吧。甄宓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手中捧着一个药罐,这是妾身家传的方子。
卞夫人犹豫片刻,终于点头。
甄宓亲自煎药,一勺勺喂给曹冲。奇迹般地,当夜曹冲的热度就退了。
多谢妹妹。卞夫人握住甄宓的手,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道谢。
甄宓微笑:冲儿可爱,妾身也心疼。
自此,二人关系渐渐缓和。有时甚至会一起赏花品茶,宛如姐妹。
然而好景不长。建安七年春,袁熙联合乌桓来犯。曹操大怒,亲征讨伐。临行前,他对甄宓道:我本答应你放过袁熙,但他自寻死路,怪不得我。
甄宓跪地:求曹公给他一个全尸。
曹操冷然:看你的面子,可以。
大军开拔后,甄宓闭门不出。卞夫人前去探望,发现她正在抄写佛经。
妹妹...
甄宓抬头,眼中含泪:夫人,我是不是很可笑?明明是他负我在先,我却还...
卞夫人坐到她身旁,轻抚她的背:痴情不是罪。
两个女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,窗外,春雨淅沥,打落了满地的花瓣。
权力与爱情,在这乱世中,都是奢侈的东西。而她们,不过是这盘大棋中微不足道的棋子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