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机营依山而建,占地极广,分作铸造区、组装区、试炼场三大部分。武蝶因精于绘图,被分到设计工坊;文渊因手艺精巧,被派往组装区。
工坊内,数十工匠正伏案绘制各种机关部件图样。监工将武蝶引到一位白发老匠人面前:“公输先生,这是新来的黄蝶,分到你组下。”
老匠人抬头,目光如电般扫过武蝶,微微颔首:“老朽公输谨,负责神机双翼设计。你既来此,需守三条规矩:不同不同看,不同不同问,收工即忘所见。”
武蝶垂首应喏,心中暗惊。公输乃墨家机关术正宗传人,竟也被魏国网罗。
她被安排绘制飞行木鸢的翼骨结构。图纸精妙非常,以轻质木材为架,覆以特制绸布,翼展三丈仍可御风而起。
“此非战场杀器,”武蝶仔细观察后暗道,“倒更适于侦察传信。”
午间歇息时,她悄悄留意到:营中工匠大多面色憔悴,手腕有被镣铐磨出的伤痕,分明是被强征而来。
文渊趁用餐时与她低语:“组装区情况更糟,工匠日夜赶工,病倒便被拖走,再无踪影。”
正说间,突然号角长鸣。所有工匠立即放下碗筷,垂首肃立。
司马懿在众将簇拥下走入工坊,巡视进展。他停在武蝶绘制的图纸前,仔细端详良久。
“此图何人所绘?”司马懿问。
公输谨推武蝶上前:“新来工匠黄蝶所绘。”
司马懿打量武蝶:“图绘得精准,翼骨减重设计尤妙。你从何处学得制图之术?”
武蝶低头:“家传手艺,不敢劳大将军垂问。”
司马懿似笑非笑:“好一个家传手艺。”却不再追问,转向公输谨,“木鸢需加快进度,主上欲在月内见到百架成列。”
公输谨面露难色:“大将军,木鸢核心机关需精雕细琢,强求数量恐损质量...”
司马懿冷声道:“蜀吴不日将犯边,岂容怠慢?若误工期,尔等皆以军法论处。”
待司马懿离去,公输谨长叹一声,对武蝶道:“你既精绘图,随我来。”
他引武蝶至工坊内室,开启一道暗门。石室内竟藏有数十卷古旧图纸,皆以兽皮绘制。
“此乃先祖所传机关正宗,非司马懿所求的杀伐之器。”公输谨抚摸着图纸,眼中满是痛惜,“墨家本旨乃非攻兼爱,今竟为虎作伥,造此凶物...”
武蝶小心问道:“先生既不愿,为何不辞?”
公输谨苦笑,指向窗外隐约可见的瞭望塔:“入得此营,唯有死方能出。老朽苟活,只为保住这些正宗图纸不落司马懿之手。”
他展开一幅尤其古旧的图卷:“此乃公输般祖师设计的云梯,本为助人筑城修屋,今被改作攻城利器...”
武蝶心中震动,忽然道:“先生可曾想过,将这些正道机关传于天下?”
公输谨目光骤亮,随即黯淡:“谈何容易?司马懿监管极严,图纸皆不得出营。”
武蝶想起父亲所藏农具图,轻声道:“或许不必图纸出营,只需将理念传出,自有巧匠能复现。”
自此,武蝶得公输谨信任,可接触核心图纸。她暗中记下诸多民用机关设计,待夜间以暗语告知文渊,由他编成歌谣,借工匠传唱外出采购时传出。
文渊在组装区亦有所获。他发现机关兽需一种特殊铜矿驱动,此矿唯并州出产,由重兵押运至营。
“若断其矿源,机关兽便成废铁。”文渊悄声道。
然而不久后,一场意外打乱了计划。
那日司马懿亲临试炼场,观看新制铜虎演武。三丈高的铜虎奔腾冲撞,所过之处木石俱碎,威势惊人。
突然,一头铜虎失控,直冲观武台!侍卫慌忙护驾,箭矢射在铜虎身上纷纷弹开。
电光火石间,武蝶想起父亲所示弱点,夺过身旁侍卫长弓,一箭射向铜虎腋下三寸。
铜虎应声僵滞,轰然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