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蝶伏在神机营外的山脊上,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。下方灯火通明的工坊如同巨兽匍匐在山谷中,巡逻的火把如萤火游动。文渊被擒已过两日,她尝试数次潜入,皆因戒备森严未能成功。
“强攻不可取,需寻他法。”她摩挲着父亲留下的玉佩,想起公输谨曾言“神机营最大秘密不在机关兽”,心中忽动,悄然绕向后山工匠坟场。
月色凄冷,荒冢累累,新坟叠着旧坟,有些连墓碑都没有。武蝶屏息搜寻,指甲在泥土中划过,终于在一处新坟后发现异常——坟土松动,下有石板。移开石板,竟是向下的阶梯!
通道幽深潮湿,壁上每隔数丈嵌有鸡蛋大小的夜光石,泛着幽幽青光。行约半里,前方传来压抑的人声。武蝶隐身暗处,见两个工匠装束的人正借着夜光石磨墨绘图,低声交谈:
“...公输先生被囚在地火室三日了,司马懿逼问正宗机关术要诀。”
“唉,先生宁死不肯说。昨日地火暴动,烧死了十几个工匠,伤了好些人...”
武蝶心念电转,待二人离去后,循他们来路潜行。越往深处,空气越灼热,岩壁发烫,隐约听到铁链拖曳声和压抑的呻吟。
透过石缝,她见到骇人景象:公输谨被碗口粗的铁链锁在炽热岩洞中央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红热深渊。司马懿站在三丈外的石台上,玄甲映着地火红光。
“先生何苦?”司马懿的声音在地火轰鸣中依然清晰,“说出地火机关要诀,不仅可安享晚年,我更奏请陛下封你为工学宗师,公输一脉光耀天下。”
公输谨抬头,干裂的嘴唇扯出冷笑:“地火之力若为你所用,必成浩劫。老朽宁可带此秘入土,也不做千古罪人。”
司马懿拂袖而去,留守卫严加看管。武蝶待夜深守卫换班时,借地火喷涌的轰鸣声掩步,悄声接近。
“先生!”她低声唤道。
公输谨睁眼,惊而复喜:“姑娘怎来此险地?速速离去!”
“为救先生与文渊。先生可知文渊关在何处?”
公输谨叹道:“文渊小友应被关在西营水牢。但姑娘切勿妄动,司马懿正以他为饵,各处要道皆设伏兵,专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他忽压低声音:“神机营之秘,实在地火之下。二百年前先祖在此发现地火脉,建营非为造机关兽,而为镇守地火,防其喷发殃及苍生。司马懿却欲引地火为兵,若成,千里皆焦土!”
武蝶震惊:“如此险恶!先生可有对策?”
公输谨道:“现有两条路:一是引爆地火,与营同烬;二是启动先祖所设封镇,永闭地脉。然封镇需二人同时转动东西二柱的机关,且...”
突然,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铁链拖曳声。武蝶急隐入岩缝阴影,却见文渊被铁链缚着押来!他衣衫破碎,浑身血污,但脊背依然挺直。
司马懿随后而入:“公输先生,你看谁来了?若再不肯说,每刻斩他一手足。我倒要看看,墨家的兼爱能撑到几时。”
文渊虽浑身伤痕,仍昂首道:“先生勿管我!地火之秘万不可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