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星虚弱地靠在她怀中，气息微弱：“二姐...何必...”
“要死，也死在一起。”张莺斩钉截铁，拨马欲退。
但为时已晚。吴军已重重合围，将姐妹二人困在核心。四面八方都是明晃晃的刀枪，再无退路。
张莺环视四周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在染血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凄美：“星儿，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唱的那首歌吗？父亲教我们的那首。”
张星微怔，随即点头，眼中泛起泪光。
姐妹二人竟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中，轻声唱起故乡的歌谣。起初只是细微的声音，渐渐越来越响亮：
“涿郡桃花开，汉水向东流。
女儿秉枪立，不教胡马渡。
父辈洒热血，儿孙守山河。
纵使身先死，忠魂护九州...”
歌声虽轻，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喧嚣。那歌声中蕴含着无尽的乡愁与决绝，让许多吴军士卒面面相觑，竟一时忘了进攻。一些老兵甚至悄悄抹起了眼泪，想起了自己远方的亲人。
一曲歌罢，张莺低头对妹妹柔声道：“星儿，怕疼吗？”
张星微笑摇头，紧紧握住姐姐的手：“有姐姐在，不怕。”
张莺抬头望向西方——成都的方向，轻声道：“父亲，丞相，莺儿来了。未能完成复兴汉室的大业，莺儿愧对你们的嘱托。”
她突然一夹马腹，白马人立而起，发出一声悲壮的长嘶。然后如离弦之箭，直冲江心！
“放箭！放箭！”吴将慌忙下令。
箭如飞蝗，但张莺舞动长枪，尽数拨开。那杆银枪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光，守护着姐妹二人最后的尊严。
转眼间，白马已冲至江边，毫不犹豫地跃入滔滔江水！
吴军追至江边，但见江水赤红，姐妹二人的身影在波涛中起伏了几下，渐渐消失在汹涌的江水中。那杆银枪在江面上闪了最后一道寒光，也随之沉入江底。
是夜，长江忽起罕见大风浪，波涛汹涌，东吴战船倾覆无数。有士卒传言，在雷电交加中，曾见一银甲女将的身影在浪中若隐若现，似在仰天长笑。那笑声中既有解脱，也有不甘，在江面上久久回荡。
消息传至成都，后主刘禅闻之泣下，在朝堂上痛哭失声，追封张莺为“忠烈侯”，张星为“贞义将军”，并下令全国举哀三日。然而朝中一些大臣却暗自庆幸，认为这两个女将之死，免去了许多“女子掌兵”的非议。
多年后，三国归晋，天下大一统。有渔夫在白帝城下捞起一杆银枪，枪身斑驳却仍锋利无比，枪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莺”字。那渔夫将银枪献予当地官府，最终被收藏于武库之中。
百姓间流传着许多传说。有人说每至桃花盛开时节，常能听见江上有女子歌声，唱的是那首“涿郡桃花开，汉水向东流”。还有人说，曾在月明之夜见到两位银甲女将的身影在江边漫步，似在守护着这片她们用生命捍卫的土地。
更有传说，每当国家有难，那杆银枪便会嗡鸣不止，仿佛在提醒世人，不忘忠烈精神。
乱世终归尘土，英雄儿女的故事却代代相传。在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里，有两个女子，以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家国重任，用生命诠释了何为“忠义”。
涿郡的桃花年年盛开，汉水依旧向东奔流。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容，都已化作历史的尘埃，唯有精神永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