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的冬天格外寒冷,樊城内外银装素裹,护城河结了一层薄冰。甘梅的产期将近,腹部高高隆起,行动已十分不便,但她仍每日在侍女搀扶下巡视家属安置情况。
“夫人,天寒地滑,今日就在房中休息吧。”侍女担忧地劝道。
甘梅轻轻摇头:“昨日听说城南有几户屋顶被积雪压塌,必须亲自去看看。”她扶着腰,缓缓起身,“将士们在前线戍守,家眷若有闪失,我们如何交代?”
正说话间,诸葛亮与刘备一同前来。诸葛亮见甘梅要外出,忙劝阻:“夫人临盆在即,切莫劳累。城南之事,亮已派人处理妥当。”
刘备扶着甘梅坐下,眼中满是关切:“孔明说得是,夫人当以身体为重。”
甘梅微笑:“妾身自有分寸。只是如今曹操在北方虎视眈眈,荆州内部亦不安定,妾身能为明公分忧处,自当尽力。”
诸葛亮羽扇轻摇,眼中闪过赞赏之色:“夫人深明大义,实乃我军之福。据探报,曹操正在邺城练兵,来年必会南下。我军需早作准备。”
正商议间,甘梅突然脸色一变,双手紧握腹部,额角渗出冷汗。刘备大惊,急唤医官。
医官诊视后,面色凝重:“夫人劳碌过度,胎气大动,恐有早产之兆。”
一时间,府中忙作一团。甘梅被扶入内室,接生婆与医官紧急准备。刘备在门外焦急踱步,诸葛亮轻声安慰:“主公宽心,甘夫人仁德,必得上天庇佑。”
室内,甘梅强忍剧痛,保持清醒。她知早产儿体弱,自己必须镇定。接生婆焦急道:“夫人,胎儿位不正,需用力!”
糜夫人紧握甘梅的手:“妹妹坚持住!”
甘梅咬紧牙关,脑海中闪过乱世流离的景象,想起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,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——她的孩子必须活下去!
两个时辰过去,产房内仍无消息。刘备面色铁青,几欲冲入。突然,一声微弱啼哭划破紧张空气。
接生婆喜极而泣:“是位公子!母子平安!”
刘备冲入室内,见甘梅虚弱地躺着,怀中抱着一个瘦小的婴儿。他轻抚妻子汗湿的额头,哽咽难言。
甘梅微弱地问:“孩子可好?”
“好,很好!”刘备小心接过婴儿,“此子生于忧患之际,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因生于乱世,刘备为子取名“斗”,寓意量才授职,望其将来能衡量人才,安定天下。
然而喜悦短暂。阿斗因早产体弱,日夜啼哭,医官忧心忡忡:“小公子元气不足,需格外小心照料。”
正当甘梅全力照顾幼子时,军情急报:曹操亲率大军南下,已至宛城。刘备急召将领议事。
甘梅闻讯,将阿斗交与乳母,强撑病体至前厅:“明公,情况如何?”
刘备沉重道:“曹操势大,荆州兵少,恐难抗衡。刘景升病重,其子刘琮懦弱,已有降曹之意。”
甘梅沉思片刻:“若荆州降曹,我军将腹背受敌。当早图后路。”
诸葛亮点头:“夫人明鉴。亮意南下江陵,联吴抗曹。”
计议已定,全军准备再次迁移。此时阿斗未满月,甘梅产后虚弱,迁移极为艰难。刘备本欲让甘梅与阿斗暂避民间,甘梅却坚决反对:“妾身与斗儿若落敌手,必为明公之累。宁可同行共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