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艰难的是,阿斗因迁移劳顿,染上风寒,高烧不退。荒郊野岭,医药匮乏,甘梅日夜怀抱幼子,以体温为他保暖,亲自尝药喂食。
一夜,阿斗气息微弱,医官摇头叹息。甘梅泪如雨下,却不肯放弃。她忆起幼时母亲所教之法,以酒擦身为阿斗降温,又令人寻来柴胡等草药煎服。
奇迹般,阿斗热度渐退。医官称奇:“小公子命大,必有后福!”
迁移至当阳长坂坡时,曹军追兵已至。刘备率军迎敌,令赵云保护家小。乱军之中,甘梅与糜夫人失散,只怀抱阿斗随百姓逃亡。
忽闻杀声震天,曹军骑兵冲散人群。甘梅躲入一片竹林,紧抱阿斗。脚步声近,她心一横,将阿斗藏入草丛,自己向反方向跑去,引开追兵。
危急时刻,赵云单骑杀到,救下甘梅。甘梅急道:“阿斗在竹林中!”
赵云返身杀入敌群,终在乱军中救出阿斗。当赵云将安然无恙的阿斗交还甘梅时,她紧紧抱住幼子,泪如雨下。
当晚,残军汇合,清点损失,发现糜夫人为不拖累军队,投井自尽。甘梅闻讯悲痛欲绝,对刘备道:“姐姐大义,妾身必如她所愿,尽心辅佐明公。”
刘备亦泪下:“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!”
抵达夏口后,甘梅不顾疲惫,立即协助安顿军民。她将阿斗交与可靠乳母,自己亲自探望伤员,安抚失去亲人的家属。
一老卒见甘梅亲至,感动道:“夫人刚产子,不必为我等操劳。”
甘梅温言:“壮士为我军负伤,我略尽心意,何足挂齿。”
此时,诸葛亮欲往东吴联合孙权,但东吴朝堂对联合抗曹意见不一。甘梅闻之,向刘备建议:“妾闻吴国太深明大义,可备厚礼,修书致意。”
刘备采纳其言,果然吴国太收到礼物与书信后,在孙权面前力主联合。
赤壁之战前夜,甘梅怀抱阿斗,与刘备站在江边。但见曹军战舰连绵百里,气势骇人。
刘备忧心忡忡:“若战不利,夫人与阿斗可先避往苍梧。”
甘梅坚定道:“妾身相信明公与诸葛先生必能取胜。纵然不测,亦当同生共死。”
她低头对怀中阿斗轻语:“孩儿,你父即将为天下苍生而战,你我当为之祈福。”
也许是天意,赤壁一战,孙刘联军大胜。捷报传来,全军欢腾。甘梅抱着阿斗,喜极而泣:“天下苍生,终得喘息之机!”
战后,刘备据有荆州大部,终于有了立足之地。甘梅在公安城中安置下来,悉心照料阿斗。经此磨难,阿斗虽仍瘦弱,但目光渐有神采。
一日,刘备与甘梅在园中散步,见阿斗在草地上蹒跚学步,不禁感慨:“此子历经大难而不夭,必承大任。”
甘梅却道:“妾只愿他平安长大,仁德爱民,不负明公期望。”
刘备执其手:“若非夫人舍命相护,阿斗早已不存。此子性命,实夫人所赐。”
甘梅望向远处操练的士兵,轻声道:“乱世之中,性命如萍。能保得阿斗,是全军将士用命之果。妾身何功之有?”
是夜,甘梅独坐窗前,为阿斗缝制冬衣。想起糜夫人,想起长坂坡上逝去的将士与百姓,她心中既感欣慰,又知前程仍有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