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妾仪式前夜，张府上下张灯结彩，一派喜庆景象。曹操派人送来大批赏赐，绫罗绸缎、珠宝首饰琳琅满目，摆满了邹氏的房间。
甘氏带着侍女为邹氏试穿明日要着的绯色礼服，口中不住赞叹：“妹妹穿这身真是光彩照人，曹司空见了必定欢喜。”
邹氏望着镜中那个身着华服的身影，只觉得陌生。绯色衬得她肌肤胜雪，金线绣成的鸾凤栩栩如生，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曹操的重视。可这重视，却让她如坐针毡。
“姐姐，我有些胸闷，想出去走走。”邹氏轻声道。
甘氏连忙答应，命两名侍女随行。邹氏却摇头：“不必了，我只在院里走走，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月色如水，洒在寂静的庭院。那株桃树已绽开几朵早花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邹氏走到树下，伸手轻抚粗糙的树干，想起这些年来每一个站在此处的夜晚。
“夫人好雅兴。”一个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。
邹氏心中一惊，转头见贾诩从树影中走出，面带微笑。
“先生怎会在此？”邹氏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贾诩捋须道：“明日便是夫人大喜之日，特来道贺。顺便提醒夫人，静安师太今日出城时，被守军盘查许久。”
邹氏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师太是方外之人，守军为何为难？”
“听说是在她身上搜出一封密信。”贾诩目光锐利地看着邹氏，“幸好信上只是寻常佛经，虚惊一场。”
邹氏指尖微颤，她与师太约定的联系方式极为隐秘，怎会有什么密信？除非...这是贾诩的试探。
“先生多虑了，师太是得道高人，岂会涉及俗务。”邹氏淡淡道。
贾诩轻笑：“夫人说的是。不过，如今宛城局势微妙，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。夫人明日就要成为曹司空的人了，言行更需谨慎。”
这话中的威胁意味明显，邹氏心中雪亮。贾诩是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，同时也暗示他已知晓些什么。
“多谢先生提醒。”邹氏行礼，“夜已深，先生请回吧。”
贾诩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转身离去。邹氏站在原地，只觉得夜风突然变得刺骨。她的计划，恐怕早已被人察觉。
回到房中，邹氏屏退侍女，独坐镜前。妆台上放着一支金簪，簪头锋利，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手段——若事情有变，宁为玉碎，不为瓦全。
然而此刻，她犹豫了。贾诩的警告言犹在耳，曹操的多疑天下皆知。若她明日拒婚，不仅自己难逃一死，更会连累张绣全家。可若顺从，她又心有不甘。
乱世中，女子该如何自处？邹氏望着镜中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，如今却盛满了迷茫。
“老夫人，胡车儿将军求见。”门外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。
胡车儿？他此时来做什么？邹氏微微蹙眉：“请将军稍候。”
客厅中，胡车儿身着便装，见邹氏出来，连忙行礼：“末将冒昧打扰，有一事相告。”
“将军请讲。”邹氏命人上茶。
胡车儿压低声音：“末将得知，曹司空明日不仅要纳夫人为妾，还要将张将军调往许都，削其兵权。”
邹氏手中茶盏一顿：“此言当真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胡车儿神色凝重，“曹司空对张将军并不信任，此举名为升迁，实为软禁。末将等一众老部下手握兵权，恐怕也难逃清洗。”
邹氏心下沉吟。原来曹操的意图不止于她，更要彻底瓦解张绣的势力。这就能解释贾诩今晚的警告——曹操早已布下天罗地网，就等有人自投罗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