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老妇人一百枚铜钱后,李裹儿正要和侍女离开时,忽然感觉衣袖被轻轻拉扯。低头一看,是那个小男孩,他仰着脸,眼睛里噙着泪水。
贵人姐姐,求求你救救我阿娣吧...男孩的声音细如蚊蚋,阿娣夜里咳得睡不着,昨天还咳出血来了
李裹儿心头一震。她蹲下身平视着男孩,你叫什么名字?
我叫阿豹,阿娣叫阿月。男孩怯生生地回答。
李裹儿当机立断,挽歌,快去请医馆的医师!就说是庐陵王府请的,让他立刻过来!
挽歌犹豫道:县主,这...
快去!李裹儿难得严厉地喝道。挽歌不敢再多言,匆匆跑开了。
李裹儿转向老妇人,老婆婆,你们住在哪里?我送你们回去。
老妇人感激涕零,指着不远处一条狭窄的小路,就在前面的茅屋...多谢贵人...
寒风穿过巷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仿佛在为这受同样苦难的黎民所叹息。
所谓的家不过是一座废弃的茅草屋,四面漏风,屋顶有几处明显的漏洞,雪花从那里飘落进来,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。角落里铺着些干草,上面盖着几件破旧的衣物,想必就是他们的床铺了。
李裹儿心头一阵酸楚。她生在王府,从小也是过得如履薄冰的日子,何曾想过黎民百姓过得还要如此凄惨?
不多时,挽歌带着医师匆匆赶到。他见到李裹儿,先行了一礼,县主。
不必多礼,快看看这位阿姐。李裹儿让开位置。
医师诊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又查看了阿月的舌苔和眼白,最后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怎么样?李裹儿用稚嫩的声音急切地问道。
医师摇摇头,寒邪入体已久,已经侵入心肺。若不及时治疗,恐怕...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老妇人闻言,顿时瘫坐在地上,泪水纵横。我苦命的孙女啊...
可有医治之法?李裹儿追问道。
医师沉吟片刻,需用上等人参暖身固本,辅以其他药材调理。只是...
只是什么?
这上等人参价值不菲,而且...医师压低声音,最近市面上很难买到,听说都被王府和几个大户人家收去了。
李裹儿心头一动。她父亲虽然是当朝藩王,王府被武皇监视,日子过得也是紧迫。父亲李显更是把府库珍品极为看重,韦妃时常让他给大人物送礼,通络人情。
需要多少?她问道。
至少二两,要切成薄片,每日含服。医师回答。
李裹儿点点头,医师先开些药稳住病情,人参的事我来想办法。
医师写了方子,又留下几包草药,嘱咐了煎服的方法后告辞离去。李裹儿让挽歌去抓药,自己则坐在阿月身边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别怕,你会好起来的。李裹儿柔声安慰道。
阿月虚弱地笑了笑,多谢贵人...只是我们家实在...
不必担心这些。李裹儿打断她,你好好休息,我晚些时候再来。
离开破庙时,天色已晚。李裹儿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府的路上。她知道父亲李显对库房里的珍品看管甚严,尤其是那些御赐的药材,平日里连她都不能轻易取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