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淮南子·俶真训》
-夫造化者,既以我为坯矣,将无所违之矣
-认为草木禽兽皆含阴阳二气
天地万物都有灵性,吸天地精气,万物可开灵智,然有妖物喜作恶。天朝中出现灭灵师,武皇秘密设司辰局,表面负责天文历法测算,实为铲除妖物。其首座为武皇身边红人,灭灵师第一人明俨崇。
月色如霜,洒在房州城外的一处荒废山神庙里。
白猫蹲坐在残破的供桌上,尾巴尖儿轻轻摆动,琥珀色的眸子映着月光,显得格外清冷。它面前站着一只羽毛泛着青光的山雀,正歪着头打量它。
你近日总往王府跑。山雀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几分责备,那位贵女身上有龙气缠绕,你不易修得八尾,才开灵智不久,离得太近,对你没好处。
猫儿低头舔了舔爪子,装作漫不经心:我只是去讨些鱼干。
山雀扑棱着翅膀飞上供桌,啄了啄它的耳朵:骗谁呢?你如今已能辟谷,凡俗之食对你不过尝个滋味,何必日日去寻她?
猫儿不答,只是抬头望向远处王府的方向,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,像是谁在轻轻招手。
山雀见它不吭声,忽然压低嗓音:你是不是……喜欢上她了?
喜欢?猫儿耳朵抖了抖,眼中闪过一丝困惑,那是什么?
山雀叹了口气,跳到它身旁,用翅膀拍了拍它的脑袋:那是人间最可怕的东西。
猫儿歪头:比天道还可怕?
比天道可怕多了。山雀的声音忽然变得沧桑,天道不过劈你肉身,熬过去便是造化。可情劫一旦沾身,轻则道行尽毁,重则魂飞魄散。
猫儿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那为什么凡人明知如此,还要去喜欢?
山雀盯着它,幽幽道:因为情之一字,沾上了,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腊月廿三,祭灶的炊烟刚起,李裹儿就拉着侍女挽歌溜到了西角门。
县主,王爷说这几日不许
嘘——李裹儿将食指抵在挽歌唇上,顺手往她怀里塞了个暖炉,就说我去佛堂抄经了。
她裹紧灰鼠皮斗篷,踩着结冰的石墩翻出墙头。墙根的积雪咯吱一声,惊得树梢麻雀扑棱棱飞起,抖落一阵雪沫子。
城南官道旁,积雪压弯了枯黄的芦苇。李裹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忽听得一阵吱呀吱呀的车轮声,混着孩童的抽泣。
她拨开芦苇,瞧见一个佝偻如虾的老妇,正用草绳勒着肩膀拖拽炭车。两个总角小儿在后面推车,麻鞋深陷雪泥。较小的那个孩子突然踉跄摔倒,冻得发紫的小手按在炭块上,顿时烫出几个水泡。
贵人……老妇看见她斗篷下露出的锦缎衣角,枯枝般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裙摆,这车炭只要五十文……
李裹儿蹲下身,发现老妇的指甲缝里全是炭灰,指节肿得像萝卜。较大的男孩突然跪下:阿爹是军户,去边境打仗去了。今年赋税比往年多了三成,家中砸锅卖铁才上缴补齐。可家里没了多余口粮和钱财。阿姊也病了三天没吃……话未说完就被老妇捂住嘴。
她这才注意到,炭车底层藏着半块发霉的糠饼,上面留着小小的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