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教职工席上,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。
那是一抹极其刺眼的、堪称灾难性的蓝色。
勿忘我草那般鲜艳的蓝色长袍,在古朴的霍格沃茨礼堂里显得格格不入,布料在烛光下反射出一种廉价的光泽。男人有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金色卷发,每一缕都卷曲得恰到好处,散发着某种花香。
他转过身,面向全体学生,脸上绽开一个巨大而灿烂的微笑。
那口牙齿,白得有些晃眼,仿佛在无声地推销某种强效洁牙咒。
洛哈特潇洒地挥了挥手,手腕的动作流畅而夸张,显然是经过成千上万次练习的成果。
礼堂,炸了。
女生们的区域,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与掌声。那声音尖利、狂热,混杂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而礼堂的另一半,主要是男生们的区域,则陷入了一种截然相反的死寂。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、毫不掩饰的嗤笑与窃语声响了起来。
里奥身边的迈克尔·科纳,一个黑发、看起来很机灵的男孩,夸张地翻了个白眼,眼珠几乎要滚出眼眶。
他压低声音,用一种混合着鄙夷和难以置信的语气对里奥和泰利·布特嘀咕。
“梅林的胡子啊。”
“他看起来就像个会自己动的、涂错了颜色的劣质摆件。”
洛哈特对这种两极分化的反应似乎极为受用。他甚至朝着尖叫声最热烈的方向,送出了几个油腻的飞吻,引来了又一波分贝更高的狂潮,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落座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,都像是在舞台上表演,充满了对聚光灯的渴望。
里奥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他没有笑,也没有表现出不屑。他的大脑在飞速处理信息。
这是一个表演型人格。极度自恋。他享受的不是尊敬,而是关注,无论这种关注是爱慕还是憎恶。对他而言,沉默才是最大的侮辱。
这种人,往往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构建外部形象上。
那么,他的内在呢?他的真实水平呢?
里奥的脑海里,一个词无声地浮现:空洞。
“好了,好了。”
邓布利多笑着,双手向下压了压,示意大家安静。他的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,似乎对这场闹剧乐见其成。
“既然大家的情绪都如此高涨,那就让我们在唱校歌之前,先消化一下这个‘好消息’吧!”
“好消息”三个字,被他念得意味深长。
接下来的校歌环节,将霍格沃茨的混乱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。邓布利多用魔杖指挥着那条金色的歌词飘带,而学生们则用各自喜欢的、五花八门的调子放声高歌。韦斯莱家的双胞胎用葬礼进行曲的调子庄严地吟唱,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试图合唱出一首欢快的圆舞曲,而斯莱特林长桌那边,只有稀稀拉拉的、有气无力的咕哝。
这是一场盛大的、毫无章法的噪音合奏。
当最后一个音符终于消失在空气中,这场漫长而信息量巨大的开学宴会,总算宣告结束。
新生们揉着惺忪的睡眼,被各自学院的级长召集起来。疲惫感与兴奋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们摇摇晃晃,却又精神亢奋。
里奥混在拉文克劳的新生队伍里,跟随着级长佩内洛·克里瓦特,穿过喧闹的人群。
他的大脑却没有停下运转。
吉德罗·洛哈特。
这个名字,这个浮夸的身影,像一颗被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教授,里奥对此几乎可以肯定。但他是一个巨大的、不可控的变量。
有这样一个“草包”美人坐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位置上,新学年的生活,恐怕会比他预想的,要“精彩”太多了。
而所谓的“精彩”,往往是麻烦的同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