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人都被那股恐怖的杀气攫住心神,连呼吸都已停滞的时候,他已经抽出了自己的冬青木魔杖。没有丝毫的惊慌,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,冷静得令人发指。
一道无声咒。
精准地击中了斯内普的后背。
那片正在腐蚀长袍、散发恶臭的胶状物,连同那些恶心的白烟,凭空消失了。被抹除得干干净净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斯内普那即将喷薄而出的雷霆之怒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出现了一个微秒级的停顿。
里奥抓住了这个停顿。
他端起自己那锅呈现出完美翡翠绿色的疥疮药水,快步穿过混乱的人群。他的步伐稳定,没有一丝一毫的液体因他的移动而晃动。
他走向那些正痛苦抓挠、哀嚎不止的学生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,穿透了所有的尖叫和呻吟。
“别用手抓!把这个涂在红疹上!”
他用一只小巧的银勺,飞快地将自己的药剂分发出去。
奇迹上演了。
那翠绿色的、散发着清凉薄荷气息的药膏,一接触到那些恐怖的红疹,就像滚烫的烙铁浸入了冰水。剧烈的瘙痒和灼痛感瞬间被抚平、驱散。那些狰狞的红色肿块,以一种近乎魔法本身的速度平复、消退,重新恢复成光洁无瑕的皮肤。
哀嚎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此起彼伏的、带着劫后余生意味的急促喘息。一道道目光,从惊恐和痛苦,转变为全然的震惊与感激,全部聚焦在里奥身上。
里奥这一连串冷静、高效、堪称完美的补救,让失控的场面在短短十几秒内得到了控制。
这也让斯内普积蓄到顶点的怒火,失去了最直接的爆发理由。他无法去惩罚一个刚刚替他解了围,并且用一锅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魔药,救治了所有受伤学生的“模范生”。
任何惩罚,只会让他自己显得更加无能、小气和蛮不讲理。
最终,那股无处发泄的、足以焚毁整座城堡的怒火,只能转向那个唯一的、合法的、无可辩驳的目标。
斯内普阴沉的视线,如同两枚淬毒的钢钉,死死钉在那个已经因为过度惊吓和魔药反噬,双眼翻白,彻底昏倒在地的纳威身上。
他从牙缝里,一个字,一个字地挤出判决。
“格兰芬多,再扣五十分!”
“隆巴顿,关禁闭一个星期!”
“清理这里所有的坩埚!”
他粗暴地挥动魔杖。一道漂浮咒像一只无形的手,将昏迷的纳威从地上粗鲁地拎了起来,像一袋土豆般悬浮在半空中。
然后,他转向里奥。
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那是一种混杂了极度厌恶、不情愿的审视,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惊疑。
“阿斯特,把他送到校医院去。”
话音落下,斯内普猛地一甩他那件幸免于难的长袍,黑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愤怒的弧线。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,将一地狼藉和一群劫后余生的学生,留给了身后那个依旧弥漫着古怪气味的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