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纳威肯定还在自责。”
迈克尔一边走一边说,他的眉头紧锁。
“斯内普那张嘴,能把人的自信心都腐蚀掉。”
“我们得去安慰安慰他。”
泰利附和道。
“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。”
他们怀着纯粹的同学情谊,准备去关心一下那个还在为自己的“笨拙”而感到痛苦的男孩。
然而,当里奥推开校医院那扇沉重的白色大门时,预想中安静、肃穆的场景并未出现。
眼前的景象,让三人的脚步瞬间凝固在了原地。
纳威确实躺在病床上。
但他脸上没有沮丧,没有自责,只有一种被世界抛弃般的茫然和不知所措。
因为,在他的病床前,自发地围了七八个身穿蓝铜色院袍的拉文克劳学生。
其中甚至还有级长,佩内洛·克里瓦特。
这群人没有一个在安慰纳威。
他们正在进行一场激烈到堪称狂热的学术研讨会。
“我坚决认为,坩埚之所以会爆炸,并不仅仅是豪猪刺投入时机的问题!”
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六年级男生,正挥舞着手臂,唾沫随着他的激动横飞。
“关键在于纳威当时搅动坩埚的频率!根据《高等魔药物理学》第三章的理论,错误的搅拌频率会引发魔力在封闭容器内的逆向流动,从而导致能量瞬时聚集,这才是爆炸的物理学本质!”
“我不同意!”
佩内洛立刻反驳,她的声音清亮而尖锐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,直接切断了前一个人的发言。
“你完全忽略了逻辑的根源!是纳威的恐惧情绪导致他的魔力输出极不稳定,这种混沌的魔力与药剂中的蛇牙粉末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催化反应!这在《精神与物质的交互变形》一书中有过明确的类似案例!”
“你们都忽略了最基础的环境变量!”
另一个女生挤了进来,她手中的羊皮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“地下教室的温度和湿度,都会对药剂的分子稳定性产生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影响……”
每一个人。
每一个人都拿着厚厚的笔记本和羽毛笔。
他们一边激烈地辩论,一边以惊人的速度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对方的论点,以及自己脑中刚刚成型的反驳思路。
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,急促得连成一片。
他们把纳威那次不幸的、让他本人羞愧欲死的事故,当成了一个千载难逢的、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、活生生的学术案例。
里奥、迈克尔和泰利三人,如同三尊石像,僵硬地杵在门口。
他们看着这群在下课后还在疯狂进行头脑风暴的同学,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某种降维打击。
一种来自更高维度智慧生物的、纯粹理性的、毫无感情的碾压。
良久。
里奥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脖子发出僵硬的轻响。
他对着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室友们,发自肺腑地、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语气,感叹了一句:
“拉文克劳……你们是认真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