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出决定后,柴院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——空气仿佛凝滞,连风穿过窗缝的呜咽都带着压迫感。
木箱里放着关键物品,一张撕破的纸上画着老张的导气符草图,纸面泛黄卷边,墨迹斑驳,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。
在我的视野中,一行淡灰色的字迹无声浮现:【待解析:导气符(残)——缺失回旋节点3处,灵气通路严重断裂】。
那文字如霜雾般浮动,带着冰冷的判定意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该死,这可不容易。
周通那双阴狠如毒蛇般的眼睛在我脑海中反复闪现,还有老张那句低沉如钟的警告:“一旦开始,就再也停不下来了。”
这不只是练习。
如果我失败,如果我退缩,我就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。
在杂役院,弱小即是原罪。
一抹决然从眼底掠过。
我咬破指尖,刺痛如针扎般蔓延,温热的血珠缓缓沁出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没有符纸,没有符墨,只能以血为引,以废纸为阵,用最原始的方式燃烧本源。
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,那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伤口,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灼痛。
我启动“灵气视觉”,刹那间,世界在我眼中崩解为无数流动的光点——灵气如星河奔涌,而我的笔迹,则是试图筑起堤坝,引导洪流的方向。
三更天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木槌敲击铜锣的余音在湿冷的夜风中颤抖,一声接一声,像是命运的倒计时。
身前已堆起七团揉皱的废纸,每一张都曾承载希望,又在灵气逆冲中化为失败的祭品。
前六次尝试,皆因回旋节点衔接生涩,灵气在符纹内冲撞倒灌。
那股反噬之力如冰针顺指尖逆流而上,整条手臂麻木刺痛,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经脉中穿刺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一次次响起:“回旋角偏差1.5度,灵气无法形成涡流。”“灵流汇聚速度不足,节点崩溃。”
我甩了甩手,指尖残留着血与墨混合的黏腻感,呼吸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就在这几乎要放弃的瞬间,厨房王婆那句闲谈浮上心头:“年轻人,静心三刻,涤荡杂念。”
我闭上眼,不再理会系统的提示,也不去想周通的威胁。
只专注于呼吸——鼻腔吸入的空气带着泥土与腐木的腥气,呼出时却似牵引着体内微弱的灵气,在经脉中缓缓循环。
一呼一吸,如潮汐涨落,外界的喧嚣、内心的焦躁,渐渐被隔绝。
第八次落笔。
指尖不再是“画”,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,在纸上行云流水般滑过。
血线温热,在粗糙的纸面留下湿润的轨迹,仿佛活了过来。
每一个回旋都精准无误,灵气如溪流汇入河道,终于不再冲撞。
符成刹那——
整张废纸猛地亮起一抹微弱的青光,光芒旋转如眼,发出极轻的嗡鸣,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低语。
一道微型气流升起,拂过脸颊,带着一丝清凉的颤动,将桌角积攒的残灰轻轻托起,吹成一个完美的圆环!
几乎同时,系统提示骤然浮现,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:【恭喜!
成功绘制“导气符(劣质版)”!
虽仅能维持两息,但已初步触及中级符箓的门槛!
奖励:经验值+40,解锁提示:可尝试“符气联动”!】
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,李虎提着一摞废纸,鬼鬼祟祟地溜进柴院。
“林哥,”他压低声音,将纸递来,“我特意从符堂后巷的专用废纸簍里捡的,都是画坏的草稿,保证没被人翻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