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白色的身影，穿过光芒，缓缓走入。
她身着一袭简单的宫装，未戴帝冠，未着龙袍，却依旧风华绝代，威压九天。
白衣女帝，白清雪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了顾长青身上。
那目光很复杂，有探究，有困惑，有审视，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异的……紧张。
看着顾长青那和千年之前的模糊人影有几分相似的脸。
“你……”
女帝朱唇轻启，声音不再是朝堂上的冰冷威严，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。
“到底是谁？为什么会知道那一句话！”
顾长青撑起残破的身躯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他看着眼前的女人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苦笑。
“我要是说我也不知，你信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狠狠敲在白清雪的心上。
女帝的凤眸骤然收缩。
顾长青抬起头，迎着她的目光，眼神坦然而悲怆。
“今日，在那断头台上，生死一线之际看到你，我灵魂最深处，冒出了那一句话。而且自那一句话出现之后，我总是对你有莫名的亲近感。”
“当时我虽不知那一句什么意思,但是我知道，说出那一句之后，我能活！”
白清雪的呼吸，有了一瞬间的停滞。
她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，今日也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。
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，他的面容却缓缓地和千年前的那一道身影重合。
她一步踏出，瞬间出现在顾长青面前，莹白如玉的手指，搭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一股浩瀚如海的柔和力量，涌入顾长青体内。
那力量所过之处，他破损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干涸的血脉重新充盈。
但很快，女帝的眉头便紧紧蹙起。
她治好了他的外伤，却发现他的道基……已经彻底崩毁。
那上面，甚至缠绕着一丝极其恶毒的法则之力，在不断吞噬他的生机。
“这是……‘绝道咒’。”
白清雪收回手，声音冷了下去，“好狠的手段，这是谁要断了你的一切根基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？”
眼前这个人，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凄惨。
白清雪眉头紧锁，她无法确定此人的身份。也不知为此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得。
顾长青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他惨然一笑。
“陛下，我的事情我自己来。生死由命，富贵在天。”
白清雪沉默不语。
“你不必为难。”
顾长青直视着她，“那些罪名，我会亲自去洗刷。那些构陷我的人，我会亲手送他们下地狱。”
“我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给我一点时间。”顾长青的眼中，燃起一簇复仇的火焰。
白清雪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，她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在你没被审判之前，没人可以动得了你！”
她翻手取出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，递给顾长青。
“此为‘帝心玉’，可护你神魂不灭，也能暂缓你道基崩溃的速度。你的‘绝道咒’，需以‘九天息壤’方可破解。此物，朕会为你寻来。”
“你……好好活着！”
话音落下，女帝的身影，便如来时一般，悄然消失在光芒之中。
黑暗重新笼罩。
顾长青握紧了手中那枚尚有余温的玉佩，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强行稳住的生命力。
他知道。
这一关他算是过了，但也只是获得了这几日的残喘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