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虚长老脸上的狰狞,也瞬间僵住。
那表情扭曲着,最终凝固成一种极致的荒谬。
她准备了无数句雷霆质问,预演了顾长青的百般抵赖。
她甚至准备好了第二批、第三批的人证物证,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。
???可是现在都不需要了。
她脸上经历的最初的错愕之后立马露出狂喜之色。
龙椅之上,那片亘古不动的帝王光晕,终于,出现了一丝肉眼无法捕捉的颤动。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你认了!”
清虚长老最先从错愕中挣脱,发出一阵尖锐到刺耳的狂笑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,全是失控的疯狂。
“顾长青!你既已认罪,还有何话可说!”
“来人!此獠已当众伏法,还不速速将其拿下,明正典刑,以慰我瑶池圣女之清白!”
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嘶吼着,想要将此事彻底定性,生怕再生出任何变故。
然而,顾长青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。
他只是对着龙椅的方向,微微躬身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重量。
“陛下。”
“我认的,是那晚确与瑶池圣女有肌肤之亲。”
“但我,不认罪。”
什么?!
刚刚沸腾如油锅的广场,再一次陷入了坟场般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顾长青这番话彻底绕晕了。
认了事实,却不认罪?
这天下,还有这般道理?
清虚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,她怒极反笑:“黄口小儿,也敢在此玩弄辞藻!玷污圣女清白,便是滔天大罪!你还想狡辩什么!”
顾长青终于转过头,看向她。
那眼神,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。
“狡辩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弧度。
“清虚长老,你如此急切地要给我定罪,是在怕什么?”
“是怕问心镜,会照出什么不该让天下人知道的真相吗?”
“你!”
清虚长老心脏猛地一抽,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,瞬间冲上天灵盖。
顾长青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,他洪亮的声音,如惊雷滚过,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??
“陛下!”
“此案,我并非唯一的当事人。”
“臣,恳请陛下,传召另一位当事人——瑶池圣地,当代圣女,苏浅月!”
“请她,当着天下人的面,当着问心镜,亲口告诉所有人!”
顾长青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,直刺清虚长老的心窝。
“那一晚,究竟是我顾长青禽兽不如,还是你瑶池圣地,藏污纳垢,连自家的圣女,都拿来当排除异己的棋子!”
此言一出,天地皆寂。
而后,是滔天骇浪般的喧哗。
整个皇都广场,彻底炸了!
清虚长老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,瞬间血色尽褪,只剩下一片骇人的青白。
她指着顾长青,嘴唇剧烈地哆嗦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传召圣女?
让圣女亲临这万众瞩目的审判台?
这无异于将瑶池圣地最后一块遮羞布,当着天下人的面,狠狠撕开,再扔在地上用脚死命践踏!
顾长青这一手,不是刀。
是诛心!
“准。”
九天龙椅之上,女帝冰冷的声音,如天宪敕令,斩断了所有的嘈杂与回旋的余地。
一个字。
便定了瑶池圣地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