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念头像气泡一样在他脑海里冒出来，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他以为穿越后，那些专业知识会随着身体的改变而模糊，却没想到它们一直蛰伏在意识深处，只等一个契机就会苏醒。
“周助，你看那个哥哥，他跑得好快！”由美子指着场内快速移动的身影。
周助的视线却落在另一个地方——那个刚丢分的少年正弯腰系鞋带，手指在鞋带上打了个特殊的结。他认得这个细节，这是防止快速移动时鞋带松开的技巧，是他以前省队队友发明的“秘密结法”。
原来，在这个世界，也有同样为了网球细节较真的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场上的比赛暂停了。穿白运动服的少年拿起水瓶喝水，目光无意间扫过场外，正好对上周助的视线。那是个高年级的学长，脸上还带着青春痘，看到铁丝网前这个盯着球场不放的小孩，忍不住笑了笑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周助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举起手，学着少年的样子挥了挥。阳光穿过铁丝网的格子，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，那双总是显得沉静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漾起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光彩——那是渴望，是向往，是看到猎物的狼崽眼中燃起的火焰。
“周助？”由美子奇怪地看着他，“你的脸好红哦，是不是晒太久了？”
周助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确实有些发烫。不是因为阳光，而是因为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太用力，像有只小鹿在用蹄子不停蹄地撞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手，这双稚嫩的、还握不住标准网球拍的手，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想打球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他想握住球拍的重量，想感受球撞击拍面的震动，想让那些在脑海里盘旋的旋转和落点，变成真实的、能被对手接收到的轨迹。
“我们该回家了，妈妈该等急了。”由美子拉了拉他的手。
周助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，眼睛却还忍不住回头望。网球场的轮廓在樱花的掩映下渐渐远去，但那些击球的脆响、少年们的呼喊，还有那个外旋发球的轨迹，却像刻在了视网膜上，清晰得挥之不去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他第一次没有去观察路边的风景。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，小手在口袋里蜷缩成拳，模拟着握拍的姿势——东方式握拍，大陆式握拍，半西方式握拍……这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动作，此刻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。
“周助，你今天好奇怪哦。”由美子蹲下来，看着他发亮的眼睛，“一直盯着网球场看，是不是喜欢上网球了？”
周助抬起头，对上姐姐好奇的目光。他想点头，想大声说“是”，想告诉她自己有多渴望站在那个场地上。但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嘴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、符合四岁孩子身份的笑容。
有些东西，还不能说。
但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有些事情不一样了。那个藏在“不二周助”身体里的林宇，那个曾经因为伤痛不得不离开球场的运动员，终于在这个春天，重新找到了让心跳加速的理由。
路过一家体育用品店时，周助的脚步顿了顿。橱窗里挂着一排五颜六色的儿童网球拍，其中一把天蓝色的拍子上，还印着卡通小熊的图案。
他的目光在那把球拍上停留了三秒，然后快步跟上了由美子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