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,透过青春台第三小学网球场的铁丝网,在绿色的塑胶地面上织出金色的网。校内赛预赛的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,低年级的学生们挤在看台前排,手里挥舞着自制的加油牌,声音像刚出笼的雏鸟,叽叽喳喳地填满了整个场地。
周助站在底线后,轻轻踩了踩地面。塑胶的弹性比平时训练用的场地稍强,球落地后的弹跳会比预想中高3厘米——这个细节被他瞬间记在心里,手指无意识地调整了握拍的力度。
“不二周助,三年级!”
“高桥阳太,四年级!”
裁判学姐的声音刚落,对面的高桥就扬起了球拍。这是个有着刺猬头的男孩,校服袖口卷得老高,露出结实的小臂,据说在四年级组的练习赛里拿过连胜,此刻正用带着挑衅的眼神盯着周助,仿佛在看一块即将被击碎的饼干。
“小不点,别尿裤子哦!”高桥咧开嘴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发球的姿势却意外标准——抛球的高度刚好过头顶,击球点选在身体右侧45度角,是标准的平击发球动作。
周助没有回应,只是微微屈膝,重心压得很低。他的视线越过球网,落在高桥握拍的右手上——虎口处的茧子比同龄孩子厚很多,显然是下过苦功的。
“砰!”
网球带着破空声飞来,速度不算快,但角度刁钻,擦着边线飞向周助的反手位。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,几个三年级的女生已经捂住了嘴。
周助的脚步却像装了滑轮,几乎在球离拍的瞬间就向右侧滑出半步。球拍在身前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,没有刻意发力,只是轻轻一碰,网球就像被磁铁吸引着,贴着球网飞了回去,落在高桥脚边半米处的空档。
高桥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个子能接得这么轻松,愣了半秒才扑过去,球拍却只捞到一把空气。“15-0!”
“运气好而已!”高桥涨红了脸,再次发球时加了力。这次的球带着强烈的上旋,落地后猛地向上窜起,直奔周助的脸。
周助仰头避开,手腕轻巧地一转,球拍像长了眼睛般从头顶绕过,将球稳稳地打回对方场地的对角线。球落地时离边线只有一指宽,高桥踉跄着跑过去,回球却出了界。“30-0!”
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变了调。原本以为会是一边倒的碾压,没想到这个三年级的小个子居然能把四年级的种子选手耍得团团转。他的动作不算快,甚至有些慢悠悠的,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。
“喂,他是不是没使劲啊?”后排的男生戳了戳同伴,“看起来好轻松。”
“轻松?你试试接高桥的发球!”
周助确实没使劲。他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,每一次回球都在测试高桥的极限——有时把球打向他的正手死角,看他需要几步才能跑到;有时故意放一个短球,观察他上网的速度;甚至有一次,他把球打在高桥的拍面上,震得对方手腕发麻。
高桥的呼吸越来越粗重,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他开始频繁地失误,有时是挥拍过早,有时是判断错了球的旋转,最狼狈的一次,他为了接一个看似简单的高吊球,不小心摔在了地上,引来看台上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“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!”高桥爬起来,球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,“有本事像个男人一样用力打啊!”
周助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高桥通红的眼睛,那里面有愤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——就像裕太每次练球被他逼到死角时的样子。
他忽然轻轻笑了笑,手腕转动的幅度大了些。下一个回球没有像之前那样追求落点,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旋转,擦着高桥的球拍飞了过去,落在界内。“40-0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