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桥的肩膀垮了下来。他知道自己赢不了了，这个看起来文静的三年级，根本不是在和他比赛，而是在……练习。用他的弱点，练习那些看似简单却防不胜防的回球。
最后一分，周助发了个再普通不过的下手发球，球慢悠悠地飞过球网。高桥明明可以轻松接到，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球拍在半空中停了下来，眼睁睁看着球落在自己的场地里。
“Gameset，不二周助胜，6-0！”
周助弯腰捡起地上的球，走到网前，伸出手：“你的发球很有力量，继续加油。”
高桥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手递了过去。周助的手心很暖，握起来却很有力，不像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。“你……你刚才为什么不使劲？”
“因为没必要。”周助的笑容很真诚，“网球不是比谁力气大，找到让自己舒服的节奏更重要。”
高桥愣住了，看着周助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手里的球拍轻了很多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场边的小林教练合上笔记本，指尖在刚才写下的字迹上轻轻敲了敲：“不二周助，三年级。控球精度：9.5/10。特点：看似随意的回球，实则精准锁定对手弱点，节奏感已初具雏形。建议：增加进攻性训练，挖掘潜力上限。”
他抬起头，正好看到周助和场边的佐伯虎次郎击了个掌。佐伯手里拿着速写本，正指着刚才的比赛场地说着什么，周助频频点头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小林教练笑了笑，把笔记本塞进包里。他教了这么多年网球，见过天赋异禀的，见过刻苦努力的，却很少见到像不二周助这样，把网球当成“解题”来做的孩子。每个对手都是一道题，每个回球都是一个答案，精准，冷静，还带着点让人惊喜的巧思。
周助跟着佐伯走出网球场时，身后传来高桥的声音：“不二！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！”
他回过头，看到那个刺猬头男孩正用力挥舞着球拍，脸上的沮丧已经被不服输的倔强取代。周助笑了笑，挥了挥手：“我等着。”
“他好像真的听懂了。”佐伯翻着速写本，上面画满了刚才的回球轨迹，“你故意打在他最难受的位置，其实是在告诉他‘你的弱点在这里’吧？”
“就像拍照时要找到最佳角度。”周助说，“有时候，让对方看清自己的问题，比直接赢更重要。”
佐伯的眼睛亮了：“光影的折射！你是在帮他调整‘焦距’！”
“算是吧。”周助看着远处的天空，云朵正慢悠悠地飘过太阳，在地上投下移动的阴影，“不过，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。”
他知道，预赛的轻松只是假象。森川健太还在等着他，那个以力量著称的六年级学长，绝不会像高桥这样轻易被节奏牵制。但他并不害怕，甚至有些期待——就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，越是难解，解开时的成就感就越是强烈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由美子发来的短信：“裕太说想看你下午的比赛。”
周助的嘴角弯得更高了。他拿出手机，回了两个字：“好啊。”
阳光穿过网球场的铁丝网，在他和佐伯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，像两条正在慢慢靠近的平行线。周助知道，这场校内赛的热身已经结束，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而他不仅要赢，还要用最恰当的方式，让那个在看台上的弟弟明白——
网球的世界里，从来没有天生的失败者，只有还没找到自己节奏的追光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