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太多妻离子散,太多无辜惨死。
“太原王石遵刚刚登基,大权未稳,他能倚仗的,唯有我手中的兵权。”石闵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泰,“王泰,你随我多年,当知我心。我石闵,绝非贪恋权势之人。”
王泰躬身,眼中闪过一丝激动:“卑职深知将军之志。将军是汉人血脉,胸怀天下苍生。只是……羯族狼子野心,一旦让他们察觉将军意图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他们不会察觉。”石闵冷笑一声,“他们只看到我为石氏出生入死,只看到我替他们镇压叛乱。他们看到了我的忠诚,却看不到我眼中燃起的火焰。”
石闵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必须等待,等待一个能够彻底颠覆后赵统治,并保证汉族得以生存的机会。
这个机会,就隐藏在后赵内部无休止的宗室倾轧之中。
他要做的,不是简单的政变,而是要彻底改变这片土地上,汉族与胡族的力量对比。
入夜,石闵独自一人坐在书房,桌上铺着一张简陋的地图,上面标注着后赵境内各大胡族部落的分布,以及邺城周边汉族聚集的坞堡位置。
他知道,这是一场赌上民族命运的豪赌。
他必须赢,因为他身后,已是万丈深渊。
石遵登基后,为了安抚石闵,将他提拔到了更高的位置,授予他更大的兵权。
然而,这种暂时的和平,很快就被宗室间的猜忌打破。
石遵的皇位,本就是从太子石世手中夺来的,名不正言不顺。
而他身边的太后刘氏,以及各路拥兵自重的宗亲,都成了他眼中的隐患。
石闵则像一头蛰伏的猛兽,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他深知,后赵的衰亡,必将始于内部的自相残杀。
不久,石遵开始疏远并猜忌石闵。
“石闵功高震主,又非我羯族血脉,迟早是祸患。”石遵在内宫对宦官嘀咕道。
这些话,自然逃不过石闵的耳目。
王泰忧心忡忡地禀告:“将军,陛下已开始试探您手中的兵符,并且暗中调动了宿卫军,似有防范之心。”
石闵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:“他能防范我一时,却防不住人心。石遵急于树立威信,却又缺乏石虎的狠厉和手腕,他迟早会犯下致命的错误。”
果然,石遵很快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强劲的宗室——彭城王石遵之兄,石鉴。
石鉴被石遵软禁,整日惶惶不可终日。
石闵知道,联合石鉴,利用宗室间的矛盾,是他发动政变最好的机会。
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石闵秘密召见了石鉴的心腹。
他没有许诺任何空泛的权力,只承诺了一件事:活下去。
“彭城王若想活命,唯一的出路,就是先发制人。”石闵的声音掷地有声,“石遵已动杀机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。”
石鉴得到了石闵的承诺,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很快,石闵开始行动。
他先是以平定边疆叛乱的名义,将自己的亲信部队调回邺城近郊。
随后,他散布谣言,说石遵准备大肆清洗宗室,并打算夺取军中汉族将领的兵权。
人心惶惶之际,石闵发动了雷霆一击。
在一次朝会之后,石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率军包围了皇宫。
他亲自带兵冲入内殿,擒拿石遵。
石遵惊慌失措,大声质问:“石闵!你为何谋反?朕待你不薄!”
石闵眼中充满轻蔑:“陛下待我确实不薄,但陛下待天下汉民,却薄如草芥!你以残暴治国,令万民怨恨,今日之局,是你自取灭亡!”
石遵被当场斩杀。
政变成功,石闵将石鉴推上了皇帝宝座。
这一举动,让所有人都认为石闵只是想做权臣,继续维持后赵的统治。
但石闵深知,这不过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石鉴即位后,一切看起来似乎回归了“正常”。
石闵被封为大将军,掌握军政大权。
然而,后赵的统治核心,依然是残暴的胡族势力。
石闵的权力越大,他所能看到的黑暗就越多。
后赵的军队中,羯族、羌族、氐族、匈奴等胡族士兵占据了绝对优势。
他们仗着功勋和民族特权,在邺城横行霸道,欺压汉人。
“将军,城东的米价又涨了三成,胡族士兵将粮仓封锁,只卖给他们自己人。”
“将军,昨日有羯兵抢掠民女,当街施暴,官府无人敢管。”
王泰的汇报,让石闵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中翻涌。
他知道,如果不彻底清除这些毒瘤,即使他掌握了最高权力,汉族依然难逃被奴役甚至灭绝的命运。
这一时期,石闵开始秘密接触并扶植汉族官员和地方坞堡的武装力量。
他悄悄将一批批忠诚于他的汉族士兵提拔到重要位置。
然而,石鉴却开始恐慌。他看到石闵日益强大的势力,以及他对汉族官员的偏爱,心生不安。
石鉴多次试图联络羯族旧部,密谋反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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