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亮还是那两个字:“继续。”
他知道,这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,谁先泄了那口气谁就输了。
他要让渊男建看到,他这个6旬老将,比他们高句丽最年轻的士兵还有耐心。
战斗持续了三周多。平壤城,依旧坚挺。大汉军的士气开始出现松动。
“这城,根本打不下来……”
“听说大总管的身体快不行了,他要是倒了,我们怎么办?”
流言,比敌人的箭矢更可怕。
萧亮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他叫来了渊男生——那个投降的大哥。
“男生,你弟弟,是个硬骨头。”萧亮淡淡地说。
渊男生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:“大总管,小人……小人也没想到他如此顽固。”
“不需要你想到。”萧亮盯着他,“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进城的方法。否则,城破之日,你和你弟弟一个下场。”
渊男生吓得魂飞魄散。他想了半天,突然想起一个人。
“大总管!城里!城里有一个人,或许可以!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和尚!叫信诚!”渊男生激动地说,“他是我父亲(渊井盖)的亲信,但一直……一直对我弟弟不满!他手下有一批武僧,负责守卫一个偏门!”
萧亮的眼睛,亮了。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,“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入夜,一支冷箭,带着一封密信射入了平壤城墙。
329年12月25日,平壤城下风云突变。
连绵的冬雨和突如其来的霜冻,让大汉军的攻势第一次停滞下来。士兵们在泥泞和寒冷中瑟瑟发抖,疫病开始在军中蔓延。萧亮的咳嗽声在帅帐中日夜不息,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“大总管!”程英杰满身泥水冲进大帐,声音嘶哑,“不能再打了!现在天时已变,我军必须后撤,否则必将重蹈覆辙!”
帐内诸将纷纷附和:“是啊大总管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“我们已经尽力了,撤吧!”
萧亮坐在帅位上,裹着厚厚的毛皮,瘦得只剩下一双眼睛,他盯着地图久久不语。帐外的风雪声如同鬼哭狼嚎。
“撤?”
萧亮缓缓抬头,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寒光。
“我萧亮,56岁出征,是来撤退的吗?”他猛地站起,一把推开旁边的药碗。
他厉声喝道:“传令全军!今夜子时总攻!”
“什么?”诸将大骇,“大总管,您疯了!此时总攻无异于全军覆没!”
萧亮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物:“谁说我们是强攻?”
他展开的,赫然是一张平壤城防的内部密图,而一个偏僻的城门被朱笔重重圈出。
“和尚信诚,”萧亮的声音如同寒冰,“已经……开门了。”
这一刻,帅帐之内,连萧亮那剧烈的咳嗽声都仿佛被凝固了。
程英杰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们这才明白,这位老帅,在他们浴血攻城的一个多月里,根本没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强攻上。
“大总管……您是说……”
“信诚,”萧亮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早已是我大汉的人。”
原来,自从渊男生提供了这个线索,萧亮就通过密探不断与城内的和尚信诚接触。信诚本就是渊井盖的旧部,对渊男建的篡位和暴虐早已不满。
他看到大汉军围城月余,意志坚定,又看到城外堆积如山的大汉军尸体,知道渊男建已经把高句丽带上了绝路。
萧亮承诺,只要他开门,城破之后不屠城,只诛渊氏首恶。为了平壤城百万生灵,也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,信诚反了。
“大总管神机妙算!”白勇激动得单膝跪地,“末将愿为先锋,取渊男建狗头!”
“不。”萧亮摆了摆手,“今夜,不是你当先锋。”
他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,那个投降的“引路人”——渊男生。
“男生。”萧亮叫道。
“小……小人在!”渊男生一个激灵。
“你弟弟的城,你去叫门。”萧亮的命令简单而残酷,“今夜,你带你的人作为第一梯队,从信诚打开的青龙门攻入。你若成功,你是平叛的首功之臣。你若失败,或者耍花样……”
萧亮没有说下去,但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渊男生汗如雨下。他知道,这是萧亮给他的“投名状”,也是最后的考验。他如果想活,就必须亲手敲碎高句丽最后的抵抗。
“小人……遵命!”
子夜,大雨转为风雪。
平壤城北,青龙门。
城墙上,渊男建正裹着大氅亲自巡城。连日的苦战让他疲惫不堪,但他不敢合眼。他总觉得,大汉军的突然沉寂透着一股诡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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