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当色目人挥舞着大刀长矛,铁蹄踏入江南时,他们的钱变成了催命的符咒,色目铁蹄不但踏碎了他们的银库,还要拧下他们吃饭的家伙。
成系统、成建制主动跟蒲歪斜联系投降的前南梁时期的官吏和经济寡头,本以为只是换个皇帝继续玩,只要跪得够快,高贵而有尊严的他们,一定会接着奏乐接着舞。
但当他们大多数人一座座银库被抢走,一颗颗人头被踢来踢去时,他们后悔了,可他们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,哪怕他们在瓢泼大雨中磕头求饶,却仍然改变不了被屠屠的命运。
蒲歪斜对后梁的清算是分批次的:首先是欺负或屠杀过色目人的李晨光、赵勇军、镇守太监李烈、总兵郑洪军被凌迟处死;第二批的是宰相段视和九皇子萧不亭脑袋意外飞翔,原因是他们捐献了7000万两白银,蒲歪斜合理怀疑他们不老实,杀了后能得到更多。
最后才是星期皇帝——7天后,后梁皇帝萧正德被发现死在建康城的厕所里。这导致了后来建康城的重新抵抗。
据统计,大约80%的投降官吏和行业寡头被榨干财富后,举家黄泉打卡旅游去了,反而是那些没什么钱的小吏活了下来。因为,无论哪个朝代,社畜打工人才是官僚系统不可或缺的的螺丝钉或润滑油。
被屠了的到地狱去喊冤,活着的还有奏销案、文字狱在等着他们,色目人可不像老萧的子孙好说话,全都收拾一遍,最后再来一个摊丁入亩,一体纳入。
“四个月后,城破那天的景象,史书里写得触目惊心。蒲歪斜的士兵沿街杀掠,尸体堆得能堵住道路。富户被抢得一干二净,女子全被拖进营房。后来粮食吃完了,就开始吃人,连婴儿、小孩子和皇宫里的宫女都难逃厄运。
最滑稽的是那些平日里自诩风雅的士人。这些人平日里把风骨挂在嘴边,真到乱世,连活下去的本事都没有。城破后闹饥荒,士人们穿着绫罗绸缎,戴着珍珠宝玉,却饿得躺在床上呻吟。
有个姓王的大族子弟,活活饿死时怀里还揣着祖传的《兰亭序》摹本,真是又可悲又可笑。
蒲歪斜恨透了门阀,不同意嫁女儿们给他,专门盯着王谢两家下手。王谢两家满门被屠那天,秦淮河里的水都染红了。整个江南士族几乎被一锅端,东晋以来的统治根基算是彻底断了。
更要命的是瘟疫。尸体来不及埋,天热了就腐烂发臭,瘟疫像野火一样蔓延。蒲歪斜没办法,只能把尸体堆在一起烧,那臭味十几里外都能闻到。
有老人说,那段时间连鸟都不敢往建康城飞,天上飞过都是绕着圈走。台城只剩下四千活口,原本十几万人的繁华,一转眼只剩下白骨成山。在那4个月的时间里,江南是真的被打成了废墟。
苏州城头,火光冲天,喊杀震耳。
沈千山跌跌撞撞地爬上城墙,看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叛军,肝胆俱裂。他的丝绸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却无法掩盖他内心的冰冷与恐惧。
曾经富甲一方、挥金如土的沈家,如今只剩下这摇摇欲坠的城池,和他这苟延残喘的性命。他嘶声力竭地哭喊着,期盼着奇迹出现。然而,回应他的只有刀剑的寒光和绝望的嘶吼。
他此刻才猛然想起,那些本该保家卫国的边军,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粗鄙武夫,早已被他们这些江南乡绅,用一张张巧立名目的账单,一笔笔侵吞的粮饷,拖垮了脊梁,榨干了最后一丝血肉。
如今,报应来了,可这代价却是整个南梁和他的万贯家财。
色目军南下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,仅仅半月之后,蒲歪斜的叛军便兵临苏州城下。
城外,黑压压的色目兵如同潮水一般涌来,旌旗招展,马蹄声如雷,震得整个苏州城都在颤抖。
沈千山颤抖着爬上城墙,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色目军,他的双腿几乎站立不稳。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军队,更从未感受过如此压抑的杀气。
“这……这便是色目兵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脸色惨白如纸。城墙上,那些临时招募的新兵们,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,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。
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“快!快放箭!放箭啊!”沈千山嘶声力竭地喊道,试图鼓舞士气。
然而,城墙上的弓箭手寥寥无几,而且大多是些老弱。他们手中的弓箭射程短,威力小,根本无法对色目军造成有效的杀伤。那些劣质的火药也大多受潮失效,火炮更是哑火一片。
色目军开始攻城。他们架起云梯,推着攻城车,潮水般地向城墙涌来。城墙上,守军们勉强抵抗着。然而,他们的抵抗,在色目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一个色目兵翻上城墙,手起刀落,便砍翻了两名守军。
沈千山亲眼目睹了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。他忽然想起,当初为了节省开支,为了中饱私囊,他们这些乡绅是如何削减军备、克扣军饷的。
那些本该精锐的边军,如今早已溃散殆尽。那些本该坚固的城防,也因年久失修而变得脆弱不堪。
他甚至想起,当年为了扩充自家的田地,他曾贿赂县令,将一块本属于卫所军屯的良田私自并入沈家名下。那块田地,原本是用来供养边军将士的。
“大梁将士何在?!快来救驾啊!”沈千山忍不住嘶喊起来,声音带着哭腔。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色目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,和城墙下不断堆积的尸体。
城破,只在旦夕之间。色目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,城墙上的守军节节败退。
沈千山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的色目兵翻上城墙,向城内涌入。
他绝望了。
“父亲!快走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沈渊博冲到沈千山身边,焦急地拉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