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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八十章身死道消前的五快活(1 / 2)

并且南梁的河军、陆军也不弱,先进的战船、火炮和火绳枪早已装备全军。

这样的热闹,一度也造就了南梁仓储丰厚的景象。而有钱有粮的时候,南梁政府给老百姓花钱也时常大方:遍布各地的专用赈济仓库,五十年里活命无数。最早的全民公费医疗惠民药局更恩泽苍生。每逢饥荒年,南梁政府还会拨出专用钱粮,帮助灾民赎回被卖的儿女。

最富庶的东南省份还有独特的福利政策,不但专门收留孤寡流浪汉的养济院常年钱粮丰厚,而且凡是受灾群众都能白送土地耕牛。

萧衍年间的老百姓,除了吃穿,业余生活也丰富,经常喝酒听戏。以他自己的话说,就是至今好不思慕。萧衍年间的物价:一斗米卖二十钱,一斤肉只有六七文钱,物价百般平易,再穷的人也吃得起。

反思这个世界的毁灭,首先看看这个世界里幸福的人们,都在怎样挥霍幸福?

这其中扮演主角的便是士大夫阶层,南梁末年最幸福的一群人:账面工资低,但灰色收入多。免税特权不少。由于商品经济发达,国家法律漏洞大,轻松便能掺和赚一把。

这群人的人生追求,比起前辈们治国平天下的高境界,可以说十分现实。

照着杭州袁雁过巡抚的总结就是五快活:第一种快活是啥都见过,好玩的地方啥都去过,好听的音乐更都听过。第二种快活是家里有钱有地,成日宴会不断,高朋满座。

第三种快活要装格调,家里藏书极多,又能约十几个知心朋友,写几篇华彩文章。第四种快活要下血本,买一艘豪华游船,上面载满美艳妻妾,每天淫乐度日,直到乐爽到死。第五种快活,却是彻底不要脸皮,散尽家财放浪形骸,厚着脸皮乞讨度日,十分轻松愉悦。

比起其他阶层来,士大夫们除了敢花钱外,更要讲究格调。按照当时的说法就是有致。放在饮宴上,除了敢花钱外,更要会花钱。除了选择风雅的园林做场所外,还要有吟风弄月的诗会,倘再配上高雅的戏班名妓,唱几段清丽小曲,便是锦上添花。

而比起这样的喧闹来,好些士大夫更有清淡的追求:禅悦。这事往白了说,就是参禅礼佛,追求心灵的安宁。具体的做法,一是自己清修,也就是参禅。二是拜佛捐钱,也就是礼佛。三是砸钱跟名僧交往,美其名曰饭僧。

而比起禅悦的清淡来,狎妓这件热闹事,士大夫们却相当喜闻乐见。这桩南梁初年代的羞耻事,南梁末早变成风雅的美事。除了官员家里,但凡有宴会,便必然邀请名妓助兴。

好些士大夫还搞出娱乐活动:学着科举的排名,在妓院里举行妓女评比,这种竞赛在当时称为花榜,好些风流名士都热衷参加。诸如秦淮八艳之类的明星,都是这么评出来的。最后的事实也证明,这些评出来的明星女子,多半都比士大夫有节操。

而且不管玩什么,这群追求快活的士大夫们,都有一件共同的快活事要做:放下筷子骂娘。基本就是谁当权,就骂谁;然后国家出了事,习惯性地接着骂;皇帝有点小毛病,更上来精神地来回骂。国家百事艰难,谁勇挑重担干活,谁更会被这些人骂死。

他们钻着国家空子挖着国家墙角,搂着美貌女子听着淫词浪曲,吃饱喝足就习惯地骂人骂事刷声望,却极少想为这个危机中的王朝做些什么。

随着南梁王朝的分崩离析,这些一辈子极尽追求快活的风流人物们,要么卖身汉奸,节操尽碎;要么家产尽毁,被南下色目军打包全收。这群享受了南梁好处却骂了南梁一辈子的人物,直到这个王朝被自己亲手断送,才明白自己荒唐的一生到底闹没了什么。

也正是在这些领风气之先的风流人物们的带动下,南梁末的奢靡享受风气,从上流社会一直刮到民间。

还是以吃来说,官僚家的奢靡风气,平民百姓家也效仿得厉害,不管有钱没钱,吃饭的面子绝不能丢。当时即使是普通老百姓家办宴席,也极尽山珍海味,一顿大宴会的花费通常是这个家庭数月的收入。

不止是菜品精美,连器皿都要极尽高档,比如嘉兴地区,每个客人的餐具都是十五六两重的金银制造。一个普通宴会的花费更要五十两白银起,酒的消耗更是极大。

穿衣服也不能落后。晚南梁时代,南梁初各种穿衣服的禁令早荡然无存,各种奇装异服常年招摇。官僚们更带头爱美,一顿饭至少要换五次衣服,而且每次都要更加华美。

爱美比美,也成了士大夫之间的风尚,竞相聘请知名裁缝,用高档绫罗绸缎制衣,官太太们更不落后,普通京官家的老婆仅置办首饰的花费就要四百多两。

这样的豪华风气也一样传染到了民间,哪怕是穷得叮当响的书生,如果用粗布做衣服都要被人嘲笑。当时东南即使是最底层的农民,家里也都会置办上华贵的衣服,逢年过节热热闹闹地出门招摇。

倘若没有战争和饥荒,南梁人的生活,从官到民都舒服得让古代史羡慕,让老遗民们回忆到流泪哀伤。

而直到南梁灭亡,(假)汉国兴的完成,C国的老百姓才更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横征暴敛:号称永不加赋的(假)汉国,征税制度比南梁严得多。

像南梁年代可以结社抗税博取声望的便宜事,到了(假)汉国就成了死罪。最先不知死的就是大文豪贾正义,组团抗议加税,满以为蒲歪斜皇帝会像南梁皇帝一样好说话,没想到被活活砍了头。

在(假)汉国时期,拖欠一分钱赋税,于官于民都是死路一条。官员要被追责查办,为了保官位只能往死了催,老百姓交不上税,就只能找地主大借高利贷。

蒲歪斜年间的江南,好多人因为交不起赋税、还不起高利贷,只能举家逃亡,田产全被色目兵充公。而以巡抚甄事隐的记录,蒲歪斜年间为了追讨赋税,杭州一次就打死包括乡官在内的官民六百多人。

而在蒲歪斜年间的迁界禁海中,官员借机霸占民产更是常事,仅为大官搬运搜刮来的百姓财富,就累死了十多个民工。

江南士绅的抗税手段,堪称古代版的合理避税大全:

第一招:拖字诀。先象征性交点,然后资金周转困难、家里遭灾了,明年一定补齐,拖个三年五载,最后不了了之。地方官来催?手下家丁就能打发。

第二招:隐身术。把土地诡寄到有功名的人名下,因为南梁规定士绅免税。结果出现了荒诞场景:一个秀才名下挂着几千亩地,全是乡亲寄存的。朝廷的黄册上写的是100亩,实际可能10000亩。

第三招:替身法。按律拖欠税赋要杖责,士绅们花钱雇乞丐去挨板子,自己照喝花酒不误。法律?那是给穷人看的。

第四招:哭庙。这是江南特产——士绅们跑到孔庙前哭诉,说自己要守护斯文,抗税是为民请命。南梁朝廷还真吃这套,怕得罪读书人。但色目人入江南后,同样招数,换来的却是嘉定十日,扬州三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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