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群臣别过。
御书房。
“丞相,叔,朕想请教,如何防止武将功高篡位?”刘承依然有点愧疚。
“后世赵匡胤搞了个杯酒释兵权,其实,微臣建议设立10大战区,每5年轮换;武将可提前至50岁退休,文臣55岁退休;文臣可以制约武将,每个军区派一名文臣,监督思想和军纪,武将负责军营事务。文臣武将级别对等,俸禄对等,升迁的机会对等。”
“您是说崇文尚武并重?”
“然也。”
“好,就照您说的办。相叔,寡人还想问问,为何这世间小人防不胜防?对于小人,孔大圣人说:亲君子,远小人。为啥呢?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。”
“呵呵呵,奇迹发生了:孔子的头号粉丝孟轲,这次居然没有点赞。因为孟轲惊奇地发现,似乎这个世界上的小人实在是太多了,如果单纯地道德上去远小人,最后只有自己被孤立,这不科学。
于是乎,有一次我们的老朋友齐宣王田辟疆就说:我有个毛病,比较好色。如果是孔子听到这话,肯定会愤怒地说:好色算什么君子?滚犊子!
但是孟轲呢?只见孟子两眼发光,振振有词:恭喜大王,贺喜大王,这是好事啊!大王在泡妞时,如果心里还想着天下有很多单身狗,要在王宫广场召开相亲大会,那么这就是值得提倡的,这就叫心系天下。”
“哈哈哈,那么我们被小人算计时,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让小人欺负,自认倒霉?”
“到了曾国藩时,他就建议:勿与君子斗名,勿与小人斗利。但鬼谷子肯定不苟同,他说:故与阳言者依崇高,与阴言者依卑小!!!
掌声鼓励一下,啧啧啧,这么狡猾也是没谁了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呢?”
“很显然讲大道理不是纵横家风格,鬼谷子说了:1、愚者易蔽也,能力一般的小人容易被人忽悠。2、不肖者易惧也,道德低下的小人容易被恐吓。3、贪者易诱也,贪婪的小人容易被利益所诱惑。”
“但这一点也不君子。”
“切记,君子是斗不赢小人的。对付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,你必须比小人更小人。”
“相叔,鬼谷子的书您有吗?”
“有的,《鬼谷子七十二术》,你拿去看吧。”
“朕翻了一下,真不错,感谢相叔。”
“不客气,这个世界上好书很多,可以改变命运的书很少。”
“相叔,您还有没有教我的?”
“《晏子春秋》曰:识时务者为俊杰,原初解释为:顺应形势、认清时代潮流的人,才是英雄豪杰。
《孟子》曰:“王曰:何以利吾国?大夫曰:何以利吾家?士庶人曰:何以利吾身?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。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,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。王亦曰仁义而已矣,何必曰利?”
你逐别人的利,别人也会学而逐你的利。当一个国家的上中下三层互相争利而不讲仁义,那么,三足鼎立就会倾覆,身死国灭。
如果以一己之私为唯一驱动力,人面临选择时,首先考虑的是风险,而不是超越私利的责任与担当,那么,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就成了见风使舵者的托词。
如后世替元朝灭亡宋朝的汉奸张弘范,替满清灭亡明朝的汉奸洪承畴、吴三桂。可见,用实用主义去阐释古代成语,就完全破坏了传统文化的内涵。”
“朕醍醐灌顶。”
“如果你认为后世大明朝是亡于流寇或者外族,那你只看到了表面。这根本不是什么军事崩盘,而是一场长达百年的精神癌变。
如果我告诉你,把大明朝推向深渊的,恰恰是那些满嘴良知、天天喊着圣人教诲的顶流知识分子,你敢信吗?看懂了这段历史,你也就看懂了为什么有些人嘴上全是主义,心里全是生意,而你却在为他们的情怀买单。
后世的人一提起王阳明,那是顶礼膜拜。什么知行合一,什么致良知,听着特别高大上。
王阳明本人是个狠人。他在龙场悟道,但他不是光坐着想入非非。
他是能上马治军、下马治民的。在他的逻辑里,“知”和“行”是一回事。
你知道孝顺,如果不去给父母端茶倒水,那你就是不知道。这是硬桥硬马的实干哲学。
但是,这事儿到了明朝末年,彻底变味了。王阳明死后,他的徒子徒孙们,也就是所谓的泰州学派和后来的东林党人,把这套理论玩成了什么?玩成了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”的遮羞布。
既然“心即理”,既然真理就在我心里,那我还需要遵守朝廷的法度吗?
不需要。
我心里想捞钱,那是我的真性情。我不想去边疆打仗,那是我的内心指引。我不交税,那是为了对抗暴政,是为了良知。
你看,原本用来约束自己、鼓励实干的哲学,被这帮人改成了一套“巨婴逻辑”。
有一个叫何心隐的人,是泰州学派的狂人。他到处讲学,讲什么呢?讲“无父无君”。
听起来是不是很前卫?
但在那个时代,这就意味着彻底摧毁了社会的组织动员能力。
他带着一帮读书人,整天聚众清谈,不事生产。更要命的是,这种风气传染给了整个官场。
张居正想搞改革,想搞“一条鞭法”,想让富人多交点税。
这帮信奉“心学”的清流们立马跳出来了。他们不跟你谈财政,不跟你谈国防。他们跟你谈“心性”,谈“道德”,谈“与民争利”。
在这个逻辑闭环里,只要你谈钱,你就是庸俗,你就是小人。
只要我谈道德,哪怕我一分钱税都不交,我也是君子。
这哪是心学?这就是一场精心包装的阶级利益保卫战。
根据明季北略记载,李自成进北京,从官员家里抄出的白银高达七千万两。这七千万两白银原本应该是国家的税收,是边关将士的军饷。但是,这帮读着圣贤书的官员们,一两银子都不肯拔。
因为在他们的“心学”逻辑里,皇帝的钱是国家的,我的钱是我的。保卫国家是当兵的事,我的任务是“修身养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