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去会会高队长了。
月上中天时,林啸摸进高建国常走的巡线路径。
他用匕首挖开腐殖土,把三个空罐头盒埋进树根下——这是从废弃靶场捡的,边缘还留着弹孔。
然后他踮脚在树皮上刻字,刀尖挑破掌心也没停:队长,你没睡好,黑眼圈比我还深。
刻完最后一笔,他舔了舔指腹的血珠。
高建国连续两夜失眠的事,是他蹲在帐篷外听来的——后半夜总传来翻笔记本的沙沙声,还有打火机点烟又掐灭的轻响。
次日清晨,高建国巡线时被那行字钉在原地。
他摸了摸眼下的青黑,喉结动了动。
风掠过林梢,他听见远处传来队员的惊呼——是补给点出了事。
报告!列兵小张捂着肚子从帐篷里冲出来,额角全是汗,止痛片...我吃了止痛片,可肚子...他话没说完就往灌木丛跑,传来剧烈的呕吐声。
林啸在三百米外的树杈上用望远镜看得清楚。
他调换的标签很巧妙:白色药瓶上的止痛片和泻药都是手写的,字体歪歪扭扭,和补给点管理员的笔记一模一样。
现在,整个营地都乱了套——卫生员抱着药箱来回跑,陈铁山扯着嗓子骂人,阮志强捂着肚子蹲在帐篷边,脸白得像张纸。
疼不怕,丢人最怕。林啸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,混着雪水咽下去。
胃里的灼烧感让他清醒,他望着阮志强被两个队员架着去厕所的狼狈模样,手指轻轻敲了敲太阳穴,下一站,指挥车。
暴雨在傍晚突然降临。
林啸贴着泥地爬向指挥车,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边缘灌进衣领。
他在泥地上压出一串清晰的脚印,直通车底——这是故意留给哨兵的线索。
防水胶带裹着的追踪器贴在底盘阴影处时,他听见驾驶舱里传来陈铁山的声音:再调一遍频率!
那小子肯定在附近!
陈班长,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哪吗?林啸对着指挥车轻声说,声音被雨声撕成碎片。
他扯破衣袖在石头上擦了擦,留下道淡红的血迹,然后猫着腰往东南方向跑——那里有片荆棘丛,足够藏住一个人。
指挥车下,金属追踪器在雨幕里微微反光。
一滴雨珠落下,溅起的涟漪刚好漫过战狼的刻字——那是林啸用匕首刻上去的,和他臂章上的标志一模一样。
雨越下越大,林啸的右腿突然传来刺痛。
他踉跄了一下,这才发现裤管已经被荆棘划开道口子,血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但他没停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
山脊线在雨雾里若隐若现
第三日黄昏...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嘴角扯出个笑,该让他们看看,谁才是猎人。
泥地上的血迹越来越淡,最终消失在雨幕里。
指挥车的车灯刺破雨帘时,只照见一道模糊的背影,正顺着山梁往边界线移动,脚步虽踉跄,却始终没有停下。